冰冷的水如千萬根針一把扎進身體里，柳云湘在極度痛苦下，意識開始慢慢模糊，她透過水面看到慕容芷晴正狠笑的看著她，還阻止旁邊秦珍珍施救。</br> “芷晴，她會被淹死的！”秦珍珍急了。</br> “我不過想給她個教訓，不會淹死她的。”慕容芷晴冷笑道。</br> “不行，你們快下去救人！”</br> “誰都不許去救人！“</br> “芷晴！”</br> 慕容芷晴拉過秦珍珍讓她看水里的柳云湘，“你看她掙扎的樣子多可憐，多滑稽，哼，也不瞅瞅自己什么東西，竟然也敢跟我叫板！”</br> 秦珍珍見湖里柳云湘掙扎幅度越來越小，人也沉的快看不到了，急得已經開始冒汗了。而正在這時，一人沖進水榭，往湖里看了一眼，接著便跳了下去。</br> 柳云湘只恍惚看到一抹深色的影子，接著自己被撈了起來，很快被抱到岸上。她意識昏沉，感覺有人在按壓她胸口，她瞇開眼睛，一張玉顏映入眸中。</br> 在他的按壓下，柳云湘猛地吐了幾口水出來，同時大口呼吸，窒息感消失，一下活了過來。</br> 男子扶她坐起身，讓秦珍珍趕緊把身上的大氅解下來給她披上。</br> 秦珍珍趕忙照做，上前將披風披到柳云湘身上，又讓婢女到了熱茶給她。</br> 柳云湘裹著大氅，又喝了幾口熱茶，身上才沒那么冷了。</br> “慕容姑娘，你要在我家殺人嗎？”男子起身沖慕容芷晴低喝一聲。</br> 慕容芷晴眨眨眼，裝作無辜道：“秦大哥，你誤會我了，我可不是故意的。”</br> “誤會？”秦書意眼神冷了冷，“我雖然沒看到她是怎么掉下去的，但我看到你攔著珍珍，不讓她救人了。”</br> 慕容芷晴正要接話，秦書意看向妹妹秦珍珍，皺眉道：“這里是襄陽侯府，主子奴才竟聽一個外人的，干脆改姓慕容得了。”</br> “哥哥……”秦珍珍低下頭，自知差點闖了大禍。</br> “秦大哥，你何必小題大做。”</br> “人要是死在我襄陽侯府，你一句‘不小心’倒是能把自己摘干凈，可我們府上見死不救卻是百口莫辯。”</br> “這不沒死人……”</br> “慕容姑娘！”秦書意斜眸睨了慕容芷晴一眼，“往后還請別再來我們府上了。”</br> 慕容芷晴聽到這話，臉一下又青又紅，窘迫不已。</br> 柳云湘緩過氣兒來，再看那秦書意，他有一雙和秦珍珍一樣的美人目，但眼尾下勾，眼白較多。</br> 他五官圓潤精致，面容白璧無瑕，而下頜骨凌厲，確實是個美人，但是個清冷的美人。他性子應該是很直的，絲毫沒有給慕容芷晴顏面。</br> 柳云湘站起身，走到慕容芷晴面前，“慕容姑娘，你大概不懂‘不小心’的意思。”</br> 慕容芷晴正惱火，看到柳云湘過來，正好發泄怒氣，“你這個賤人，分明是你先惹我……啊！”</br> 柳云湘猛地用力，一把將慕容芷晴推到了湖里，隨著薄薄的冰面破開，她沉入了冰窟。</br> “柳云湘！你個賤人！”</br> 慕容芷晴掙扎著露出水面，“啊！救命！”</br> “秦大哥，救命！”</br> 秦書意目睹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沉眸看了柳云湘一眼，對女人間這些你來往我的手段，顯然有些厭惡。</br> 秦珍珍愣了一愣，“哥，你快救芷晴啊！”</br> 秦書意確實雙手背后，淡淡道：“男女授受不親，我救了她，保不齊還要娶她。”</br> “啊？可你剛才還救了柳老板……”</br> “她應該不至于以怨報德吧？”秦書意又看向柳云湘，眼里帶著冷意。</br> 柳云湘一笑，“我已經嫁人了。”</br> 秦書意點頭，轉身朝水榭外走去。</br> “秦姑娘，我衣服濕了，能借你一身穿嗎，回頭再給你送回來？”</br> 秦珍珍應著，“當然沒問題，你隨我來吧。”</br> 往外走了兩步，秦珍珍一拍腦門，“哎喲，忘了芷晴了。”</br> 柳云湘和秦珍珍再望過去，但見慕容芷晴已經游到了岸邊，正爬著喘氣。</br> “咦，她會游泳啊，那剛才喊什么救命，還要我哥哥救。呀，好險，我哥哥要下水救她，可就真被她纏住了。”</br> 柳云湘換了秦珍珍一身衣服從襄陽侯府出來，兩個伙計已經提前回南紅樓了。她裹緊大氅走在街上，想著慕容芷晴狼狽的從水里爬出來，又羞又氣的，衣服都沒換就走了，心里十分解氣。</br> 正低頭走著，有人撞了她一下。</br> 她往后退了一步，抬頭才發現有身穿鎧甲，騎著高頭大馬的將士開路，百姓們連忙退到兩邊。她再往城門方向看，見這隊伍還挺長，前后皆有將士們護衛，足有百十來人，中間有一輛華麗的馬車。</br> 誰陣仗這么大？</br> “哎喲，你踩到我腳了。”旁邊一婦人嚷道。</br> 她前面的中年男人忙回頭道歉，“抱歉啊，我也是被前面人擠的。”</br> 婦人擺擺手，問道：“這誰啊，皇上出行也不過如此吧？”</br> 前面男人道：“能與皇上比排場的，大抵是那位了。”</br> “哪位？”</br> 男人笑了笑，大抵是笑婦人見識淺的，“還能有誰，那位大榮的長公主唄。”</br> 婦人一下了然，“和碩長公主！”</br> 男人點頭，“皇上未登基時認的義妹，不但賜長公主的名號，還為她建府，十分寵愛。”</br> 柳云湘聽到這個名字，身子止不住的發抖。</br> 和碩，她來了！</br> 柳云湘再抬頭，見馬車已經駛過來了，這時窗簾打開，和碩那張臉帶著慈善笑容的臉露出來，以前她覺得可親，現在只覺得虛偽。</br> 在和碩看過來時，柳云湘轉身離開。</br> 她來到景川苑，木槿將她臉色不好，問她怎么回事。她只說自己掉水里了，其他沒有說。</br> 木槿讓她趕緊回屋，她去給她熬姜糖水了。</br> 柳云湘來到里屋，見嚴暮正靠坐在羅漢床上閉目養神，前面條案上放著一把刀。</br> 她剛才進來的時候把和碩回金安的事告訴了乞丐，并囑咐他別告訴嚴暮，可能瞞一時，終究還是瞞不住的。</br> 她不知道嚴暮在得知和碩回金安后，他會做什么。</br> 柳云湘靠著嚴暮坐了一會兒，等木槿送來姜糖水，她喝了一大碗。</br> “夫人躺床上，蓋上厚被，悟出一身汗就好了。”</br> 柳云湘點頭，等木槿出去后，她拍了拍嚴暮，“你陪我躺會兒。”</br> 他沒動，她就拉著他起身，好在他并不抗拒。</br> 躺床上后，她環抱住他的腰，不多一會兒就睡著了。</br> 半夜，柳云湘醒來，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當下忙坐起身，心道壞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