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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權謀

    她們就這么從韓家的別院出來了,柳云湘一直到走到街上,腦子仍迷迷糊糊的。她再看秋姨,雖不知她到底是誰,但可以猜到她身份定不簡單。</br>  “嘶,真疼!”</br>  此時,她才覺出疼來,哼哼唧唧的叫不停。</br>  柳云湘嘴角抽了一下,“您不嘴硬了?”</br>  “嘴硬是嘴硬,但疼也是真疼!”</br>  “不過您到底是……“</br>  “別問,老娘不想騙你,但也不想說出自己的身份。”</br>  柳云湘撇撇嘴,倒也沒打算刨根問底,“我看韓凜那樣子,應該是不會再追究了,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吧?”</br>  秋姨瞇眼,“他就是一條惡狼。”</br>  “什么意思?”</br>  “表面上裝的跟忠犬似的,其實心里已經開始盤算歹毒的計謀了。粉飾太平沒有用,如若不能滅掉他的狼子野心,這樣的事還會發生。”</br>  柳云湘將秋姨送回稚園,乞丐和子衿也在,正在找她。</br>  回到景川苑,柳云湘見嚴暮已經睡下了,她不高興的上去推了推他。她這么晚沒有回來,乞丐和子衿都擔心她,他卻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br>  “我要是出事了,你是不是都不會傷心?”</br>  嚴暮木然的掃了她一眼,而后轉過身去,不想搭理她。</br>  柳云湘哼了哼,在他身邊躺下,不過也就氣了一小會兒,接著她把今晚發生的事跟他說了。</br>  “我是覺得挺奇怪的,那韓素素怎么就死了,真的是意外?”</br>  這件事,無論怎么想,她都覺得有些詭異。</br>  嚴暮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韓素素那張驚恐的臉。</br>  皇上輕易是不會動韓凜的,畢竟韓凜是他的左膀右臂,所以要想撼動韓凜,他需要拉一個人入局。</br>  這個人只能是北金的皇后!</br>  而北金皇后是連皇上都忌憚的人!</br>  只是……</br>  身后的人困了,摟著他的腰,連連打著哈欠。他心像是被戳了一下,無可奈何的軟了,他可以趟這渾水,拿命來玩這一局,可萬一她受傷了呢?</br>  只要想到她可能會受傷,他的心就止不住發顫,心生恐懼。</br>  轉眼就過了年十五,連著養了十多日,秋姨身上的傷已經好差不多了。這日一早,她起身梳洗好后,文大娘進來了。</br>  “外面有人找。”</br>  秋姨遲疑了一下,“有人找我?”</br>  “是。”</br>  秋姨披上大氅,來到前院,見到來人,又吃了一驚,當下想回避,但來人已經看到她了,急忙上前行禮。</br>  “皇后娘娘金安!”</br>  秋姨皺了皺眉頭,來人是監察御史何良,“何御史,你怎知本宮在這兒?”</br>  何良摸摸鼻子,道:“卑職和武威將軍府走得近。”</br>  秋姨一下了然,經過那晚的事,武威將軍府已知她的身份,也知道她在稚園。</br>  她輕哼了一聲,“何御史,你倒是實誠,只是身為御史有監察百官之責,你與武威大將軍走得近,只怕在考核官績的時候有失公允吧?”</br>  何良當下拿出好幾本賬冊,一一展示看秋姨看。</br>  “這是?”</br>  “這是微臣搜集的韓凜斂財,吃空餉,私鑄兵器的證據。”</br>  秋姨聽到這話,不由瞪大眼睛,“你說你和韓凜走得近……”</br>  “不瞞娘娘,臣以前確實和韓凜走得近,也幫他干了一些徇私枉法的事,可自從我兒被他韓凜的兒子殘殺后,我便幡然悔悟了。為了有朝一日能給兒子報仇,我開始搜集這些證據。可我也知道,即便有這些罪證,我也扳不到韓凜。”</br>  “那為何將這些拿給本宮?”秋姨瞇眼。</br>  何御史苦笑,“微臣將這些拿給娘娘,隨娘娘處置吧,只是任由權臣奸佞當道,我北金遲早有亡國的一日。”</br>  說完,何御史將賬冊放到地上,再行過禮后,起身離開了。</br>  何良走向胡同深處,拐了一個彎兒,看到倚著墻曬太陽的人,眉頭不由皺了皺。</br>  “那些罪證,我已經交給皇后娘娘,只是她真的會對付韓凜嗎?”</br>  嚴暮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聞言先打了個哈欠,“你盡你所能了,其余的事,聽天由命吧。”</br>  說完,他起身往外走。</br>  何良看著嚴暮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為了給兒子報仇,他和一個大榮人私下勾連,這樣真的對嗎?</br>  只是再想到兒子死時的慘狀,他猶豫的心一下就堅定了。</br>  秋姨看著地上的一本本冊子,沉沉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拿起來。一一翻過,看得她心如鼓擊,這一條條罪證簡直觸目驚心。</br>  這時白嬤嬤自門口進來,“主子,您多日未露面,今兒又是十五,怎么也得讓后宮那些嬪妃給您請安,不然她們都要忘了這后宮真正掌鳳印的是您了。”</br>  秋姨長嘆一聲,“嬤嬤說的是。”</br>  白嬤嬤一聽這話,以為秋姨開竅了,“娘娘,您終于……”</br>  “咱們這就回宮,本宮要執銅鏡上朝!”</br>  “啊?”</br>  “先皇賜本宮銅鏡,可斬奸佞,諫言圣上,匡正社稷。這銅鏡被本宮壓在箱底,估摸已經蒙塵了,該拿出來照一照了!”</br>  秋姨抱起這些罪證,眼神肅沉,朝著門外走去。</br>  十五這日,開朝第一日,圣上站在朝堂上,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看著朗朗乾坤,構想了一下北金春秋大業。</br>  正躊躇滿志的時候,外面太監喝了一嗓子:“皇后娘娘上朝!”</br>  于是所有人都朝大殿外望去,但見皇后一身鳳袍,手持銅鏡,一步一步走到了朝堂之上。</br>  這銅鏡是先帝御賜,眾大臣都認識,心驚之余紛紛跪下,而皇上看到,眉頭更是緊緊皺了起來。</br>  皇后走上前,走到皇上那兒,用銅鏡照著他。</br>  “皇上,臣妾今日請出先帝御賜銅鏡,便是想讓您看清楚,我們北金朝堂之上,這些個穿著官服戴著烏紗帽的都是怎樣的牛鬼蛇神!”</br>  “皇后,你……何必請銅鏡,豈不在打朕的臉!”皇上不悅道。</br>  “皇上,您要是覺得臣妾打了您的臉,那您就清醒一下吧!”</br>  “你!”</br>  皇后往下看了一眼韓凜,繼而大聲道:“渝州吃空餉一事,關乎社稷根基,必須嚴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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