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真亂了,而且亂的出乎海棠的意料,很快就有護衛闖進院里來。</br> “每間房都得搜,搜仔細了,一個角落也不能放過!”</br> 海棠聽得心顫,莫不她偷出來的那箱子,里面有了不得的東西?</br> 一滴汗滴到她臉上,海棠回歸神兒來,看向身上的男人,嘴角勾了一下,而后攀著他肩膀,“公子,人家好累,你放過人家吧。”</br> “賤貨,是你勾我的!”</br> “人家冤枉啊!”</br> 海棠垂下眸,雖身子迎合著,但心下嫌惡的很。剛她給他聞的那東西,可讓他清醒,同時也會讓他亢奮起來。</br> 鐺鐺鐺,外面有人敲門。</br> “公子!”她故作害羞的摟住韓兆,“別讓他們進來!”</br> 韓兆不耐煩的吼了一聲:“滾!”</br> “公子,府中進了賊人,從將軍書房偷走了很重要的東西。將軍大怒,已經將整個將軍府封鎖起來,并命令我等必須嚴查每一間房,務必抓到那賊人。”</br> 韓兆稍稍一怔,“丟了很重要的東西?”</br> “啊,公子,人家好難受。”</br> 海棠故意貼著韓兆,手指也在他身上點火,韓兆即刻又陷了進去。</br> “我一直在這間房,一刻都沒有離開,沒有見到什么賊人,你們去別處搜查!”</br> “可是……”</br> “趕緊滾!”</br> 外面靜了片刻,接著腳步聲就遠了,“這院由公子搜查,我們去其他地方搜!”</br> 海棠聽著這些人走遠了,稍稍松了口氣,而后專心應付韓兆。</br> 翌日,嚴暮去教武堂后,柳云湘去了南紅樓。</br> 又有一匹貨運來了,正好趕上做秋衣,這幾日胡掌柜帶著伙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南墨齋那邊不怎么忙,胡掌柜還調來了幾個伙計幫忙。</br> 她最近打算在金安開一間炭鋪,北金這地方,一年一半時間都是寒冷的,入了秋很快就冷了一直到來年快入夏的時候才暖和,所以北金對炭火的需求很大。但北金最好最貴的炭都冒煙嗆鼻子,而大榮有上好的金絲炭,???,雖然價格昂貴,可不冒煙不嗆人,世家官宦和有錢人家肯定會喜歡。而且她有炭鋪,有燒炭的工坊,還有一條成熟的運貨線索,所以她覺得這聲音能做。</br> 柳云湘跟胡掌柜商量,胡掌柜也同意。</br> “只是東家,您這般折騰,不怕累?”</br> 柳云湘笑,“能賺錢啊,這么會怕累。”</br> “可您已經很有錢了。”</br> 柳云湘想了想,道:“我還挺喜歡一擲千金的感覺。”</br> 比起鎮北王妃的尊貴,她更喜歡自己東家的身份,懷里揣著銀票,在哪兒都能橫著走。</br> 既然有這想法,柳云湘便讓胡掌柜推薦了一個伙計,讓他專門管這事。</br> “你們放心,我柳云湘在此跟你們承諾,每年會拿出你們所掌管鋪子的三成盈利獎賞你們一年的辛苦。”</br> 在大榮,她就是這樣做的,各間鋪子的掌柜都盡心盡力的干,當然還有張琪,他讓她少操了太多心。</br> 柳云湘交代好胡掌柜,剛回到后院,海棠過來了。</br> 她瞅著她一身打扮,哪還有風塵氣,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妾室,頭發都盤起來了,穿金戴銀的。</br> “你跟著韓兆住進大將軍府了?”柳云湘迎上去問,她回來后還去瀟湘館找過她,說是韓兆給她贖身了。</br> 海棠將一個不大的木箱子放到桌子上,先喘了幾口氣:“給我嚇得,差點沒被將軍府的守衛給搜出來。”</br> 柳云湘瞅著這木箱:“里面裝的什么?”</br> 海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下去:“你自己看。”</br> 柳云湘打開,見上面是一沓信,下面是好幾本厚厚的賬冊。她不明所以,拿起一封信打開,看過內容,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再看最后的署名,更是差點掉出眼珠子。</br> “這封信是謝勝茂給韓凜的,向他匯報了制作火麒麟的配方。有這封信,便能證明韓凜和謝勝茂是有勾結的。”</br> 海棠又喝了一口茶,“下面還有謝勝茂吃空餉給韓凜的賬冊。”</br> 柳云湘放下翻,果然看到了謝勝茂的賬冊,賬冊很厚,記錄的非常詳細。而其他的賬冊也同樣了不得,有韓凜和其他地方官員干的很多非法勾當,這一本一本的,實在是鐵證如山。</br> “你,你怎么拿到這些東西?”</br> “我在瀟湘館三年,勾引韓兆三年,丟了身子,舍著命才進入大將軍府,第一次出手,撈了這些沒用的東西。”說著,海棠不由嘆了口氣。她想找的,卻沒找到,而且因昨晚的事,將軍府加強了守衛,她暫時沒法再出手了。</br> 想到這兒,她又嘆了口氣。</br> “這些都是韓凜的罪證,我拿著也沒用,燒了也怪可惜,便想著帶出來給你,估摸你能用到。”</br> “這太有用了!”柳云湘一把握住海棠的手,欣喜若狂,“有了這些東西,我們就能絆倒韓凜,嚴暮也就有機會離開北金了。”</br> “是么,能幫到七殿下,那挺好。”海棠點頭道。</br> 柳云湘將這箱子蓋好,想到什么,咦了一聲,“你剛說你籌謀三年才進了將軍府,你到底要找什么東西?”</br> 海棠呼出一口氣,“重明所中逍遙散的解藥。”</br> 柳云湘又一驚,“大將軍府有?”</br> “也只能說也許有,因為重明的師父在彌留之際說過,當年他研制出逍遙散后,韓凜找到他要了一瓶,還要了一顆解藥,而重明所中逍遙散也是韓凜下的毒。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不確定韓凜還有沒有那顆解藥,但這是解毒的希望了。”</br> 柳云湘默了一會兒,“只有一顆解藥?”</br> “嗯。”</br> 柳云湘想到嚴暮,他也中了逍遙散,雖然眼下沒有毒發,但……只怕總有毒發的一天。</br> 海棠明白柳云湘所想,道:“對不起,這一顆,我若是找到了,只能給重明。”</br> 柳云湘握住海棠的手,“我理解。”</br> “我來教你釀酒吧,我釀制的這酒可壓制七殿下體內逍遙散的毒。”</br> 柳云湘忙點頭,“好!”</br> 晚上回去,柳云湘將這箱東西給嚴暮看。</br> 嚴暮看過之后,沉思了片刻,道:“你把這箱東西給英王。”</br> 柳云湘先不解,想了一想,點頭道:“你想借英王的手除掉韓凜!”</br> 嚴暮打了個哈欠,“畢竟是北金朝廷的事,我最好別插手,免得被咬一嘴。再說英王,這人雖然有頭腦,但為人太正直,定看不慣韓凜這些作為,硬碰硬的結果,雙方難免都要頭破血流,彼此內耗,我只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就好。”</br> 柳云湘撇嘴,“你這是欺負老實人。”</br> 嚴暮將柳云湘攬到懷里,“還有一事,你要告訴他,也要他做好準備。”</br> “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