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后院,進去廳堂,該來的人已經都來了。</br> 英王,皇后還有秦書意,三人正在討厭當前的局勢,知道嚴暮他們進來,這三人的目光就都投到了嚴暮身上。</br> “韓凜已經處于完全被動的局面了,但他卻穩得很,讓我們沒法去抓他的把柄。”秦書意看著嚴暮說道。</br> 自從禁衛軍搜查了他的大將軍府,他被放出宮后,上朝時緘默不語,下朝就回府,休朝后更是家門不出。這般沉穩,反而讓人心慌。</br> 英王也是同樣的擔心,“已經休朝三日了,不可能一直休朝,皇上態度還是晦暗不明,如果治罪韓凜,必定也要治罪安國公,一下推倒兩根頂梁柱,皇上猶豫的地方在這兒。”</br> 皇后喝了一口茶,繼而冷嗤一聲:“兩根腐木,不要也罷。”</br> 嚴暮聽完三人的話,勾唇笑了笑,而后在英王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不緊不慢的喝了幾口茶。他掃過三人,而后道:“有些事,我們也要攤開了說。”</br> 秦書意皺眉,“攤開什么?”</br> “態度、立場、私心。”</br> 嚴暮說完,見這三人低下頭,顯然還各有心思,他笑了一聲道:“我先說吧,我今晚出現在這里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助英王奪位,而英王必須履行先前的承諾放我們離開北金。”</br> 他說完,英王抬起頭道:“本王答應過的從不會食言。”</br> 嚴暮點頭,“勁兒要往一塊使,信念要一致,不然有的人就會拖回腿,甚至壞了整個布局。”</br> 說完,嚴暮看向皇后和秦書意。</br> 秦書意先表態:“既然我坐到這里,態度也是明確的,我愿意追隨英王。”</br> 最后剩皇后,她垂眸笑了笑,“我就想給這個國家找一位英明的君主,不負先皇信重和囑托,但我也有私心,私心是希望英王登基后能為我父兄平反,他們在戰場上殺敵,無畏無懼,最后卻死在了皇上的猜忌中。”</br> 英王看向皇后,承諾道:“只要本王登基,必定重新調查當年大將軍府謀逆一案。”</br> 皇后點頭,“好,本宮便傾全力助你。”</br> 嚴暮坐直身子,再掃過三位,垂眸笑道:“蛇不出洞,我們就引蛇出洞。”</br> 翌日,長公主府,當柳云湘抱著煉制火麒麟所用的各種原料回來的時候,她看到和碩的人在暗處偷偷盯著她。</br> 進了后院,她特意關上門,再將原料都放到嚴暮面前。</br> 嚴暮面前有紙筆,他一邊記錄一邊告訴乞丐各原料的配比。</br> “火麒麟的煉制十分復雜,非是口口相傳就能記住的,我詳細的記錄下來,完成以后,你們交給英王殿下。他答應送我們離開北金,如今我們能相信的也只有他了。”</br> 柳云湘余光掃了西邊墻頭一眼,道:“英王為人正直,信守承諾,我們還是能相信的。”</br> “先做兩個小的銅管,一個試試威力,一個給英王,表明我們的誠心。”</br> “好。”</br> 東院里,和碩緊張的左右手交握,稍稍思量了一下,對前來稟報的手下道:“盯緊西院,一旦他們制成,立馬搶到手。”</br> 那手下想了一下,問道:“要不要跟大將軍說一聲?”</br> 和碩默了片刻,“拿到冊子,謄抄一份,等本宮拿去宮里換回兒子,再與大將軍匯合,將冊子交給他。”</br> “可大將軍……”</br> “別忘了你是誰的人!”和碩喝了一聲。</br> 那手下不敢再說什么,低頭退下了。</br> 煉制火麒麟的方法確實復雜,非是一天兩天能煉成的。柳云湘望著燒得紅彤彤的火爐,突然想到一個事兒。</br> “這煉制方法是重明跟你說的?”柳云湘問。</br> 嚴暮微怔,“你怎么猜到是他的?”</br> “你身邊就這幾個人,我只能懷疑重明,而且我一直覺得這人深不可測。”</br> 嚴暮沉了口氣,“確實是他,不過是他在發瘋的時候告訴我的,我試著煉制了一下,沒想到真成功了。”</br> 柳云湘無語的笑了笑,重明城府太深也太聰明,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如果他是你的對手,那便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但他中了逍遙散的毒,傻了瘋了,藏在心底的,藏得很深很深的,還是說漏了出來。</br> 所以每次清醒過來,他都極度暴躁,估摸割了自己舌頭的想法都冒出來過。</br> “不過他到底是誰啊?”</br> 嚴暮瞇眼,“先太子遺孤。”</br> 又過一日,柳云湘來到南紅樓,將南紅樓、南墨齋和新開的炭鋪的掌柜叫到跟前,交代了他們一些事。</br> 胡掌柜捋了捋胡子,“東家,您要回大榮了?”</br> 柳云湘點頭,“快了,等我回去后,你們這邊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可以去找裴小侯爺,我跟他交代過,他會照拂的。”</br> 胡掌柜想到什么,道:“咱們的商隊再有五六日就能帶著一批貨回來了,到時讓他們先休整,隨時聽后您的調派。”</br> “正是,我來便是要交代你這件事的。”</br> 商隊的人其實都是鎮北將士,挑出來武功高強的,為的就是到時護送他們回大榮。</br> 從南紅樓出來,剛走到門口,見裴容跑了過來,樣子還挺急。</br> “你見到蘭娘了嗎?”</br> 柳云湘搖了搖頭,“出什么事了嗎?”</br> 裴容皺眉,“我們說好今日請大夫診脈的,但一早她就出門了,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br> “請大夫診喜脈?”</br> 裴容臉一紅,“你知道?”</br> 柳云湘笑,“嗯,蘭娘跟我說了,小侯爺你這般著急,是怕她懷上,還是怕她沒懷上?”</br> “我自然……”裴容抿了抿嘴,“她懷沒懷上也不是我說了算的。”</br> 柳云湘搖頭,“或許蘭娘是怕了吧。”</br> “她怕什么?”</br> “她怕自己懷上,小侯爺愿意給她一個名分,但只是為了孩子。又怕沒有懷上,舍不得小侯爺對她這份好。”</br> 裴容抿緊嘴巴,在這件事上,他確實沒有想太多。</br> “所以小侯爺不妨先想一想,如果她沒有懷上,您往后要如何待她。”說完,柳云湘往前走,“走吧,我們去街市上找一找。”</br> 在原先蘭娘買米糕的地方,果然找到了她。</br> 她就坐在臺階上,雙臂抱緊,孤零零的一個人。</br> “小侯爺,如果您真心要她,真心愛她,那就過去接她回家,如果沒有真心的話,那就放她一個人吧,她受過感情的傷,經受不起再傷一回。”柳云湘說完這句,看了裴容一眼,轉身離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