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暮被迫退后一步,先護住柳云湘,而后和乞丐他們一起抵擋殺上來的這些將士。他們都是慕容遲的人,應該是從京郊大營挑選出來的,各個武功高強。</br> 但嚴暮這邊也料到了,所以很快英王的人就來了,兩方混戰起來。</br> 柳云湘看到和碩在刀光劍影下,走到韓晰跟前,跪下來,小心將兒子摟到懷里,輕輕晃著,溫柔的親著額頭。</br> 她可以是一位好母親,只是這份愛,她沒有給嚴暮一絲一毫。</br> 在柳云湘心疼嚴暮的時候,嚴暮已去到和碩面前,劍架到了她脖子上。</br> 柳云湘心下一慌,趕忙跑過去。殺了和碩,她不確定嚴暮會不會跟著崩潰,他的精神已經被他們摧毀了,意志讓他沒有徹底瘋掉。</br> “你殺了我啊!你弒母,然后殺父,然后永遠活在這可怕的陰影之下,永遠抬不起頭,見不到光,這邊是你的后半生!哈哈!我在地獄里等著你,終有一日,你也會下去!”</br> 嚴暮眼眸一厲,正要動手,可手上的劍卻被柳云湘搶了。</br> “她該死,但你不能殺她,便由我來吧!”</br> 柳云湘不給嚴暮機會,一劍劃過和碩的脖子。血噴涌而出,和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br> “你……你替我殺了我……”</br> 她倒到地上,仍死死盯著柳云湘,下一瞬就沒了呼吸。</br> 柳云湘手發抖,忙將沾著血的劍扔掉,拉住嚴暮的手,抬頭看向他。他正看著和碩的尸體,眼底的紅褪去,只剩脆弱了。</br> “她死了……”</br> “她死了。”</br> “呵,我殺了她。”</br> “是我殺了她。”</br> 柳云湘抱住嚴暮,“她是咎由自取,但不是你殺了他,而是我。你沒有弒母,你的手上沒有沾她的血。”</br> 慕容遲竟公然派兵殺嚴暮,說明他們的處境已經十分危險了,隨著朝堂上局勢越來越亂,英王都不一定能護住他們。</br> 這時候英王需得盡快被立為新君,如此才能穩住局面。</br> 皇后娘娘站出來,推舉英王為新君,有皇后帶頭,很多大臣紛紛附議,覺得英王才是最合適的人選。而在這時候,明貴妃爆出一個事,英王不能生育。</br> 兩方再次陷入輿論戰中,一時半會兒新君無法確立。</br> 柳云湘等得心急,這日一早去了英王府。也是趕巧了,她過去的時候,明貴妃竟然在府上,估摸著是想讓英王主動退出,將位子讓給她兒子。</br> 因為養了英王一場,明貴妃覺得自己在英王面前有這個面子。</br> “麻煩帶我去見你們王妃吧。”柳云湘對帶她進來的小廝說道,慕容芷昔該到臨盆的時候了,可這幾日一直沒有消息。</br> “我們王妃不在府上。”那小廝道。</br> “不在府上?”柳云湘愣了一愣,“那她在哪兒?”</br> “首輔府。”</br> 柳云湘咦了一聲,“這種時候她怎么會回娘家,應該好生待在府上待產才是。”</br> “王妃是被首輔接走的,王妃不想走,但王爺未阻攔。”</br> 未阻攔的意思便是容許慕容遲接走,她又想到前兩日在長公主府,英王為了救他們和慕容遲的人大打出手,不知和這個有沒有關系。</br> 她心下轉了轉,還是朝著英王的書房方向走去了。</br> 進了院,她先看到了宮里的宮女和太監,還有幾名侍衛,有一個穿玄色長袍的,面容俊朗的男子站在房門口,那通身的氣派不似普通的侍衛。</br> 這時,明貴妃氣沖沖的走了出來,走到院子當間,尤是不甘心,轉頭看向跟出來的冷雨霰。</br> “你不能生育了,英王妃肚子里的這個便是你唯一的子嗣,你真不救她?”</br> 英王聳了一下肩,“母妃說什么話,芷昔在首輔府,她自己的家里,誰要害她么?”</br> “你少裝糊涂,慕容遲已經站到本宮這邊了,你要是肯主動退出,等你六哥登基,虧待不了你。可若你硬碰硬,屆時慕容芷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哼,可就危險了!”</br> 英王嘆了口氣,“兩條命和萬里江山,我更想要后者。”</br> “你,你竟如此狠心!”</br> “不過一個女人,再說誰跟你說的,本王不能生育?”</br> 明貴妃瞪大眼睛,“難不成你……”</br> “不過是障眼法,讓你對我放松警惕罷了。”</br> 英王的話,明貴妃已經不知道該心還是不該信了,她怒氣沖沖轉身,看到柳云湘,恍然想到英王補鞥呢生育這事還是她說的。</br> 而顯然這柳云湘是英王的人,莫不他們兩個合伙騙了她?</br> 想到這兒,明貴妃更氣了,可這是英王府,她氣歸氣,拿柳云湘也沒法。</br> 被明貴妃狠狠瞪了一眼,柳云湘目送她離開,而后趕忙走到冷雨霰跟前,“慕容遲真的戰隊六皇子了?芷昔在他手里?你怎么不著急,快想法救她啊!”</br> 冷雨霰挑眉,“救她?”</br> “她是你的王妃,她肚子里的孩子……”</br> “不是本王的。”</br> 柳云湘噎了一下,“救人要緊,這些事可以回頭再論。”</br> “慕容遲想拿自己女兒和外孫的命威脅本王,著實太好笑了,隨他們鬧吧,本王倒是挺喜歡看這熱鬧的。”</br> “冷雨霰!”柳云湘氣得跺腳,“你明知道慕容遲根本不在乎芷昔的命,你不救她就沒人救她了!”</br> 冷雨霰看向柳云湘,笑道:“你這么急做什么?”</br> “她是我朋友。”</br> “所以當做是你求我?”</br> 柳云湘皺了皺,這話怎么聽著不太對,“那要我求你呢?”</br> 冷雨霰看著柳云湘,靜靜看著,眼中情緒翻涌,許久后歸于平靜,“你求我也沒用。”</br> “你!”</br> 冷雨霰笑了,“放心吧,慕容芷昔不會有事的,有人會救她。”</br> “誰?”</br> “她那奸夫。”</br> 柳云湘長大嘴巴,震驚過后,忍不住好奇的問:“那男人是誰啊?”</br> “剛你見過了,跟在明貴妃身后那男人,她娘家侄子。慕容芷昔被她二姐丟在山上,正巧被那男人撞上,他們在山里待了三天三夜,也是那時候慕容芷昔懷上了肚子里的孩子。慕容芷昔大抵以為我不知道,但我根本沒有碰過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br> 柳云湘聽完,反而覺得冷雨霰有些可憐了。</br> “不過你那兒……真沒問題?”</br> 冷雨霰白了柳云湘一眼,“本王這叫潔身自愛,誰讓你亂想的。”</br> 柳云湘干笑,“那你也不解釋一下。”</br> 冷雨霰哼了哼,“正好可以借此讓明貴妃放松警惕,倒也歪打正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