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金很快意識到自己掉進了圈套,可已經被拖入戰局,未免被拖垮,只能速戰速決,于是開始從三面調集軍力。</br> 北金素來兵強馬壯,再加上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即便秦飛時這邊有火麒麟這一威力極大的火藥也很快就要頂不住了。</br> 死傷越來越多,眼看鎮北關要保不住。</br> 這日,幾位將軍緊急商議,柳云湘也被請了過去。</br> 柳云湘看著這些將士灰頭土臉的樣子,鎧甲破了,上面還沾著血,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的。之前她不同意與北金開戰,他們憑著一股意氣非要打,雖然是為嚴暮報仇,可也著實太不冷靜了。</br> 現在,他們知道北金的厲害了。</br> “再這樣下去,即便我們能勉強抵住北金的進宮,但別忘了青玉河還有十萬大軍只能虎視眈眈的瞅著我們,一旦尋到機會,他們就會撲過來。”秦飛時說道。</br> 這話不假,而且一定會應驗,所以幾位將軍包括魏天都沉默了下來。</br> 秦飛時說到這里便不說了,垂著眼眸,做出一副糾結為難的樣子。</br> 其余人也沒主意,紛紛都看向他。</br> 柳云湘心思一轉,道:“為今之計,只能和朝廷聯手一起對付北金了?!?lt;/br> 她這話一出,議事廳一下靜了,眾人看向她或震驚或氣憤或失望,而秦飛時看向她,眼睛瞇起,應該是在猜測她說這句話背后的目的。</br> 當然,這句話也正是他想說的。</br> “王妃,您讓我們和朝廷聯手,那你有沒有想過,朝廷一定會借此要挾,讓我們鎮北歸順朝廷!”一將軍皺眉道。</br> “當初我們的將士為朝廷打仗,為朝廷守衛疆土,可我們卻吃不飽穿不暖,多少將士餓死凍死。王妃,您是知曉的,我們被逼上絕路才與朝廷反目?!?lt;/br> “就是,決不能歸順朝廷!”</br> 在場幾位將軍意見都很大,而他們也代表了鎮北這十萬將士對這件事的態度,若非這句話是從柳云湘嘴里說出來的,他們估摸都拔劍了。</br> 魏天壓了壓手,讓大家冷靜一些,而后看向柳云湘,道:“王妃,非是我們沖動,而是一旦歸順,難保朝廷不秋后算賬,到時我們這些將士……”</br> 說到這兒,魏天重重嘆了口氣。</br> “那你們還有別的法子嗎?”柳云湘說著逡巡了在場幾位將軍一圈,見他們都說不出話來,無奈道:“所以我們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先和朝廷聯手,擊退北金,保住鎮北關,至于其他的,我們眼下想不了那么多了?!?lt;/br> 這會兒,這些將軍們不說話了,但顯然也不認同柳云湘這提議。</br> 這時秦飛時說道:“如果朝廷肯承認鎮北,并答應鎮北三州做為封地由鎮北自己管轄呢?”</br> “那與現在有什么區別?”魏天不解。</br> 秦飛時笑,“沒什么區別,只是名正言順了?!?lt;/br> 魏天也笑,“那朝廷怎么可能答應。”</br> “這……”</br> “秦先生是先太子遺孤,皇室正統,如若由他統領鎮北,再向朝廷請封,將鎮北三州做為封地,這樣便合情合理了?!本赴埠畲藭r站出來說道。</br> 魏天聽到這話,眉頭皺了皺,這一舉為鎮北正名的同時也為秦飛羽正名了,而且鎮北成為秦飛羽的封地,自然軍權也就落到了他手里。</br> 雖這些日子以來,秦飛時一直帶頭打仗,不怕勞苦,有勇有謀,可他還是覺得不妥。</br> “反正殿下已經將王印給秦先生了,咱們也愿意跟隨秦先生!”一長著八字胡的將軍說道。</br> 另幾位附和著點頭,“正是,咱們鎮北眼下跟盤散沙似的,需要有人站出來統領全局?!?lt;/br> “秦先生正適合!”</br> 柳云湘垂下眼眸,看來秦飛時這些日子已經收攬了人心。</br> “王妃,您怎么說,咱們肯定都聽您的。”魏天看向柳云湘道。</br> “對對,咱們還是要聽王妃的。”</br> 柳云湘抬頭,笑了笑道:“秦先生為我鎮北鞠躬盡瘁,我自然是同意的。”</br> 說著她看向秦飛時,而秦飛時也看著她,眼中露出些許贊賞。</br> “不過,我有一點私心。”</br> 秦飛時瞇了瞇眼,“王妃但說無妨。”</br> “在向朝廷請封的時候,我想為我硯兒請封為世子,憑著這一層身份,我想借住朝廷之力找到這孩子,以告慰殿下在天之靈?!绷葡婕t了眼道。</br> 魏天忙點頭,“咱鎮北自有一個鎮北王,小公子是殿下的兒子,請封世子再合適不過了。”</br> 其他將軍也贊同,眼下就都看向了秦飛時。</br> 秦飛時深深看了柳云湘一眼,笑道:“理當如此。”</br> 為嚴暮的兒子請封世子,其實就等于為嚴暮正了身份。他是鎮北王,他的封號便不能再是鎮北王,而鎮北也只能有一個鎮北王,是嚴暮不是他。</br> 而那小東西被封了世子,有了身份,便不是說殺就能殺的了。</br> 他沒想到柳云湘會來這一手,而且當著這么多人面,他不可能不同意。</br> 從議事廳出來,秦飛時推著柳云湘往后院走。</br> “我似乎留你已經沒用了?!鼻仫w時冷嗤了一聲,“反而給自己添麻煩?!?lt;/br> 柳云湘心提了提,“我不過一弱女子,你怕我不成?”</br> “呵,你是弱女子,但你很聰明?!?lt;/br> “再聰明不也在你手上?!?lt;/br> 柳云湘說話聲音柔弱,說到最后已經有些發顫了,“我也是沒法,只能借此機會給兒子求個身份,希望這層身份能保護他。你要殺我便殺吧,只求你放過我兒子和女兒。”</br> 秦飛時手掐住柳云湘的后脖頸,狠狠用力,幾乎要將她骨頭捏碎。他知道她在裝,說什么柔弱,其實就是一副硬骨頭,而且雖是可能拔出刀捅死他。</br> 但她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她再厲害又如何,還是被他牢牢掌控在手里。</br> 而且,他還挺喜歡看她費盡心機掙扎求生的樣子,怪有趣的。</br> “留你多活幾日,等朝廷的詔書下來,再殺你不遲?!?lt;/br> 說著,秦飛時笑了幾聲,心情愉悅。</br> 柳云湘暗暗咬牙,這個瘋子,變態,今日不殺她,他日便該她殺他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