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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看來很多人想殺我

    風突然刮了起來,風聲很大,讓人心跟著緊張起來。而明明入夏了,這風竟讓人覺得冷,冷入骨血。</br>  嚴暮直挺挺的站著,靜靜看著幾步遠的皇上。</br>  這人是他的父親,雖然他對他毫無感情,但莫名還是覺得悲涼。</br>  皇上眼眸一厲,手抬起來,正要落下,這時外面突然打斗了起來,很快東西墻上的弓箭手也被人從外面一個個拉下去殺了。</br>  來人很多,皆穿著粗布短打,臉上帶著紅色的蒙面,手里拿著砍刀。他們有的從墻上跳下來,有的從院門闖進來,皇上震驚不已,趕忙叫侍衛(wèi)護駕,可侍衛(wèi)大多被堵在了外面,院里只有少數(shù)幾個。</br>  這些人功夫并不高,但勝在人多,很快將皇上圍了起來,而他身邊的侍衛(wèi)以一敵多,一個接一個的倒下。</br>  大刀在眼前揮舞,鮮血四濺,皇上嚇得臉色青白,大嚷著:“快來人!護駕!護駕!”</br>  但沒侍衛(wèi)來,眼看一把砍刀朝他砍過來,在他驚愕之下,突然一人跳進來,將他護到身后,同時徒手接住那一刀,繼而飛起一腳,將那殺手踢趴在地上。</br>  皇上受驚不小,再看面前的人,可不就是嚴暮。</br>  “老七……你……”</br>  他剛才可是要殺他的!</br>  “父皇,小心!”</br>  嚴暮回身,與一個殺手糾纏,這時又有另一個殺手舉著砍刀朝皇上砍過來,他一時脫不開身,只能朝皇上撞去,自己接了那一刀。</br>  這一刀砍在肩膀上,血立時染紅了前身后背,而他沒有因此發(fā)慌,奪過面前殺手的砍頭,一下將面前的兩個都解決了。</br>  他拉住皇上的胳膊,帶著他劈開一條路,朝著前院沖過去。</br>  這一路,那些殺手們蜂擁而來,幾乎疊成人墻,但他揮舞著砍刀,一層一層闖了過去。皇上驚得已經(jīng)六神無主,下意識的伸手抓緊嚴暮的袖子,這一刻他只能依靠這個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的兒子。</br>  好在禁衛(wèi)軍趕來了,很快控制了局面。</br>  嚴暮松開皇上的手,退后兩步,“父皇,您沒受傷吧?”</br>  皇上驚魂未定,搖了搖頭,“沒有。”</br>  嚴暮點頭,身子晃了幾下,接著倒在地上昏死過去。</br>  皇上看著因為救他而滿身是傷的嚴暮,這時候不用他動手,只消不管他,讓他在這里躺一兩個時辰,血就流光了。</br>  禁衛(wèi)軍首領(lǐng)上前跪下,“皇上,臣未保護好陛下,讓陛下受驚了,罪該萬死?!?lt;/br>  皇上冷哼,“你確實該死!”</br>  城中混進這么多殺手,還洞悉他今晚會出宮,提早埋伏好,可見他身邊早就有了對方的眼線。而禁衛(wèi)軍反應(yīng)慢,若不是嚴暮,此刻他已經(jīng)被這些殺手殺了。</br>  “可問清楚了,這些殺手是什么人?”</br>  禁衛(wèi)軍低頭,一時不敢言的樣子。</br>  “還不快說!”</br>  “是,是紅面軍?!?lt;/br>  前兩年南方發(fā)生暴亂,各種小勢力異軍突起,其中就有一個叫紅面軍,里面的人很多都是當?shù)胤N地的農(nóng)民。</br>  清剿南方勢力殘余,他是讓上官胥負責的,他也跟他說過,南方暴亂已經(jīng)徹底平定,讓他安心??杉t面軍還在,而且還殺到了盛京,殺到了他面前。</br>  皇上怒喝一聲,“讓上官胥即刻進宮,朕要當面問他!”</br>  “是?!蹦墙l(wèi)軍首領(lǐng)正要起身,看到還昏死在地上的七殿下,“皇上,這七殿下……”</br>  還殺不殺了?</br>  皇上看向嚴暮,想著剛才他奮力保護自己,一口一個‘父皇’,樣子真誠極了,該是真的失憶了。再想到自己身邊,本就沒幾個能信任的,如今連上官胥辦事都這般不中用,往后還能用誰?</br>  “送回王府吧,讓太醫(yī)過去給七殿下治傷?!?lt;/br>  柳云湘哄兩個孩子睡下后,一直在院里等著,等到過了子時,前院才有動靜了。得知嚴暮受傷了,她急忙跑過去,正見禁衛(wèi)軍將他抬進來。</br>  她一眼看到他整個上身都讓血給浸透了,而人也昏死了過去,身子不由晃了一晃。</br>  “怎么回事?”</br>  一個禁衛(wèi)軍解釋今晚佛光寺進了刺客,七殿下為保護皇上受了傷,太醫(yī)在來的路上。</br>  柳云湘一時腦子有些亂,“勞諸位先將殿下送到后院。”</br>  安排他們將嚴暮送到柳月閣,柳云湘又讓謹煙拿銀子打點了這些禁衛(wèi)軍,這時候太醫(yī)來了,竟是三年多不見的周禮懷。</br>  “剛聽說老七活著回來了,怎么一轉(zhuǎn)眼又受傷了?!敝芏Y懷一邊說著一邊進了屋,先看到嚴暮身上那么血,嚯了一聲,“還活著嗎?”</br>  柳云湘瞪了周禮懷一眼,“不會說話可以閉嘴?!?lt;/br>  “我是見到老七太激動了?!?lt;/br>  周禮懷說這話,動作倒沒落下,已經(jīng)用剪子剪開嚴暮的衣服,開始清理傷口。</br>  “刀傷的吧,傷口還挺深,骨頭都斷了,這得好好養(yǎng)著。”</br>  “他身上怎么這么多舊傷疤,定是在北金的時候留下的,受了不好苦吧?!?lt;/br>  “哎,當兄弟的沒能幫到他,心里挺過意不去的。”</br>  周禮懷一直絮絮叨叨說著,說到后面都哽咽了。</br>  “我是真以為老七死了,還朝著北面給他燒紙,燒了好多。”</br>  柳云湘聽著,心里也挺難受的,七個兄弟中,乞丐和周禮懷和嚴暮走得最近。乞丐有自己的目的,但最終為嚴暮丟了命。周禮懷是真沒什么目的,只是他太弱了,一個太醫(yī)而已,幫不了嚴暮什么。</br>  周禮懷越說越難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全砸嚴暮臉上了。</br>  “你能……咳咳……別用眼淚砸我么……”</br>  這一聲很虛弱,但明顯帶著怒火。</br>  “呀,老七,你醒了!”周禮懷大喜。</br>  柳云湘忙上前,見嚴暮真的醒了,大大松了口氣,“周太醫(yī),謝謝。”</br>  周禮懷笑著擦了一把眼淚,將傷口用細布包裹好,“謝什么,自家兄弟。不過除了肩上的刀傷,我發(fā)現(xiàn)他身體也虧空的厲害,我開個方子,按這副方子好好調(diào)理,至少三個月。雖然只是血虧氣虛,但也不能不當回事?!?lt;/br>  周禮懷留下藥方,留下一瓶補血的人參丸,見嚴暮沒什么危險了,這才離開。</br>  “姑娘,周太醫(yī)臨走的時候交代要先給殿下吃一粒補血的參丸,眼下就吃嗎?”謹煙說著將周禮懷留下的那瓶人參丸拿了過來。</br>  柳云湘接過去,倒了一顆在手心里,正要送到嚴暮嘴里,想到什么,她手又收了回去。</br>  “謹煙,你拿這顆人參去試試毒?!?lt;/br>  “?。俊?lt;/br>  “去吧。”</br>  周禮懷對嚴暮應(yīng)該沒有什么壞心思,但他們剛回京,剛接觸這些人,還是要小心一些,畢竟立場不同。</br>  謹煙拿著去了,不多一會兒急慌慌跑回來,“姑娘,我用那人參丸化進水里喂外院的母雞,母雞中毒死了?!?lt;/br>  柳云湘身子一僵,下意識看向嚴暮。</br>  嚴暮看了她一眼,繼而閉上眼睛,“看來很多人想殺我,你可要好好保護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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