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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野心很大

    嚴(yán)暮睨著這個被世人奉為得道高人的道士,看著他跪在自己面前,說出那句‘殿下是帝王之相’,若換做別人,對那個位子有渴望的人,此刻應(yīng)該十分自得。</br>  然他沒有。</br>  他用手支著下巴,眸中帶笑,極為不正經(jīng),“中午喝了二兩?”</br>  弘玄愣了一愣,“坐擁天下,九五至尊,殿下難道就沒有肖想過那個位子?”</br>  “大抵想過。”</br>  “貧道不才,愿助殿下扶搖直上。”</br>  “但現(xiàn)在不想了。”</br>  “……”</br>  嚴(yán)暮譏笑道:“我失憶了,以前如何,真不知道。或許有青云之志,或許就想老婆孩子熱炕頭,但現(xiàn)在我只想趕緊查清手頭上的案子,沒辦法啊,身為刑部侍郎,重任在肩,急得沒頭沒腦的。”</br>  弘玄抿了抿嘴,這話繞了十八個彎,這是應(yīng)了他還是沒應(yīng)他,這是有那個心思還是沒那個心思?</br>  “哦,對了,你是這道觀的頭兒,那我問你一個事。”嚴(yán)暮說著還擺了擺手,“道長快起身吧,以后再見面不用行這么大的禮了。”</br>  弘玄垂眸笑了笑,而后坐回蒲團(tuán)。</br>  “殿下請問吧。”</br>  嚴(yán)暮默了一下,道:“剛本王和王妃無意中進(jìn)了后院那片竹林,不想竟看到了皇上,我二人不敢打擾,忙退了出來,不知他在那兒做什么呢?”</br>  柳云湘聽到這話,心下一咯噔,他們自然沒有看到皇上,顯然這是出自嚴(yán)暮的懷疑,為了印證他的懷疑,才這樣問弘玄的。</br>  能讓韓自成給做遮掩,除了上官胥就是皇上了。</br>  而上官胥沒有必要躲著嚴(yán)暮,況也是他引他們往下查這案子的,所以根本沒必要遮掩什么。</br>  如果是皇上……</br>  柳云湘呼出一口氣,不自覺有些緊張。</br>  弘玄笑了笑,“竹林后那院子是供身份貴重的居士歇腳的,今日韓公公奉皇上之名來供香,說是乏了,貧道便讓小道童引他去那院休息。殿下,您眼神不太好吧,皇上今日可沒來道觀。”</br>  嚴(yán)暮瞇眼,“本殿下應(yīng)該沒有看錯。”</br>  “殿下若不信,可以快馬加鞭進(jìn)宮,趕在韓公公前看看皇上在不在宮里。”</br>  “你們道士有沒有規(guī)定說是不能撒謊,若撒謊了便是對你們信奉的那些神的大不敬?”</br>  “殿下莫不要貧道發(fā)誓?”m.</br>  “你們道士是怎么發(fā)誓的?”</br>  弘玄伸出三個手指,笑容收了一些道:“貧道剛才所言句句屬實,在此立誓,若有讕言,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br>  說完,弘玄又笑了,“殿下這回信了嗎?”</br>  嚴(yán)暮也笑,“原來你們道士跟普通人發(fā)毒誓時一樣的說辭。”</br>  “貧道才疏學(xué)淺,有機(jī)會觀摩市井婦人跟自家夫君發(fā)誓,說自己絕無二心,那夫君狗男人一個,說什么都不信,婦人便是這般發(fā)誓的。”</br>  誰是狗男人?</br>  嚴(yán)暮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這道士在罵自己。</br>  不過弘玄這么說,那剛才在后院的應(yīng)該不是皇上,倒不是信他的毒誓,而是他說要追隨他,總要有誠意的。</br>  “定遠(yuǎn)侯府兩個婢女的命案還有府上六姑娘失蹤案,道長可聽過?”</br>  “聽過。”</br>  “六姑娘和她的婢女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就是你們道觀,道長或許能給本殿下點(diǎn)一盞明燈。”</br>  弘玄默了一下,看向嚴(yán)暮道:“那貧道就奉勸殿下一句,這案子就別再查了。”</br>  “為何?”</br>  “這是一個局。”</br>  嚴(yán)暮呵了一聲,從這句話里,他看到了弘玄的真本事。</br>  “可兩條人命還有一個姑娘生死不明,本王不得不查。”</br>  “幾條人命而已能與殿下的大業(yè)相提并論嗎?”</br>  嚴(yán)暮嘴角扯了扯,“本殿下沒什么大業(yè),更沒什么大志向,所以眼界窄,目光短,只看到眼下這幾條人命。既然本殿下接手了,必定會查出真相,還慘死的人一個公道,若能救下那柳姑娘,便是無量功德了。”</br>  弘玄聽完這話,眼里的光暗了,繼而長嘆了一口氣,“可惜了,可惜了。”</br>  他再抬手打躬,“貧道無可奉告。”</br>  道不同,多說一句都是廢話。</br>  嚴(yán)暮和柳云湘幾乎是被弘玄給趕出來的,這道士還不客氣的說了一句:“煩請二位去前面捐個香油錢,貧道雖不才,但與人清談,一向是按時辰收費(fèi)的。”</br>  從軒轅臺下來,嚴(yán)暮忍不住罵了一句:“還與人清談,他也知道他說的都是一堆廢話。這老道士太奸猾了,繞好幾個彎兒都套不出他的話來。”</br>  柳云湘笑:“倒也不是一點(diǎn)收獲沒有。”</br>  “比如?”</br>  “比如這案子必定牽扯到一個大秘密,而這個秘密一旦被你查出來,足可影響你的前程。”</br>  嚴(yán)暮頓住身子,這句話是弘玄最后透露給他們的。</br>  “一個大秘密,我如今倒有些好奇了。”</br>  柳云湘嘆了口氣,“但于我們來說,這更是一個大坑。”</br>  這話音剛落,給他們刨坑的人就來了。</br>  “殿下,王妃,在這道觀遇到二位,真是好巧啊。”</br>  柳云湘轉(zhuǎn)過頭,見上官胥滿面帶笑的走了來。什么巧不巧的,分明是他將他們的目光引到了道觀,也定料到他們今日會來。</br>  “剛才有一刻,我以為藏在竹林后面院子里的人是你。”嚴(yán)暮開門見山道。</br>  上官胥裝作困惑,“殿下在說什么,老奴怎么聽不懂?”</br>  “你說我現(xiàn)在就收手,不往下查了,你能怎么辦?”</br>  “這話讓老奴惶恐,老奴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拿殿下您如何啊。”</br>  “所以這個坑,本王可以不跳。”</br>  “哪有坑?”嚴(yán)暮低頭看腳下,還轉(zhuǎn)著圈看了一遍,而后笑道:“殿下說笑了,地上可沒有坑,也沒人逼著殿下跳下去。只是殿下的性子,老奴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br>  “哦?”</br>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嗎?”嚴(yán)暮又笑笑,“殿下自小就是這性子,老奴為此頭疼得很,最后終于放棄了。老奴要走的路,殿下注定是走不了的,而殿下要走的路,老奴也不敢茍同,終究是道不同,唯有可惜。”</br>  說完,上官胥打了哈哈,說是要找弘玄道人論道,便錯身走了。</br>  “他不說,但要你親自去查。”柳云湘道。</br>  “我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還是怎的,明知是陷阱還查,不要太蠢!”嚴(yán)暮氣得一甩袖子,“我還真就不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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