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和姜云影料定她惡心這個，不會張揚出去，便想偷偷給她刨個坑，讓她不聲不響的栽進去，有怨也無處伸，落得壞名聲，到時再逼嚴暮休了她。</br> 那她就偏不如她們的意，她就要把這事宣揚出去，最好人盡皆知。如此，皇后她們反而會有忌憚，不太敢做的太過。</br> 嚴暮那兒，她要跟他點透，省得他沖動壞事。</br> 柳云湘來到嚴暮那院，進門見他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正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柳云湘正要過去，卻見長寧從屋里出來了，她手里拿著毯子，走上前蓋到了嚴暮身上。</br> 嚴暮這時睜開眼，看到長寧，嘴角勾起，嗤笑了一聲，“郡主可不是我府上的奴婢，不必如此事事躬親。”</br> 長寧在一旁坐下，給嚴暮提了提毯子，“那時，我將你從懸崖下救上來，你身受重傷，吃飯，換衣服，洗漱這些，不都是我照顧你的。”</br> 嚴暮垂眸，“我記得郡主的救命之恩，若有機會，一定償報。”</br> 長寧神色失落了一些，“你知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報答。”</br> “我這個人薄情寡義，沒什么真心的，所以奉勸郡主一句，還是抓住一些實在的東西比較值得。”嚴暮輕笑道。</br> 他一雙鳳眼，下眼白多，不笑的時候顯得清冷，笑得不真心，便透著涼薄，眼尾上挑，又帶著一股邪氣。</br> 他很少發自真心的笑，除了在柳云湘和兩個孩子面前。</br> 長寧垂下頭，沉思了許久，“我父親接連在西邊和南邊戰場上失利，皇上龍顏大怒，奪了他的王位，我奉命來大榮和親，若是不能嫁給殿下，便只能從三皇子和四皇子兩個草包中挑一個了。”</br> “所以呢？”</br> “還請殿下念在我救你的份兒上……向皇上求娶我。”</br> 嚴暮垂下眼眸，“郡主這是在為難我。”</br> “我……我只求個名分，絕不會跟王妃爭寵。”長寧身為郡主，一身武藝，還上過戰場，從來都是高傲的，此時說這種話，她已經將自尊拋下了，害怕嚴暮拒絕，她忙站起身，“若是沒有我，殿下已經死了，所以我提這個要求，不算過分。”</br> 嚴暮抬眸睨著長寧，歪頭一笑，“要不給郡主一把劍，郡主還是把我殺了吧。”</br> 長寧一下紅了眼，“嚴暮，你當真是無情。”</br> “只能說誰對我真心誰倒霉。”</br> “我既然來了大榮，便不會輕易放棄的，你這行不通，看來只能請皇上賜婚了，到時你還能拒絕么。”說罷，長寧深吸一口氣，“外面風涼，殿下早些進屋吧。”</br> 長寧往外走，見柳云湘站在門口，她挺了挺脊背。</br> “王妃，你能容下一個元卿月便能容下我，所以不要讓我鬧得太難看。”</br> 柳云湘冷嗤，“要不要我也送你一把刀，你干脆殺了他得了。”</br> “你！”</br> “本宮寧愿要一具尸體，也不與別的女人分一個男人！”</br> 長寧氣的咬牙，也只能無奈的離開。</br> 柳云湘深吸了口氣走進院里，不想她剛進來，嚴暮掃了她一眼竟起身往屋里走，大有不想看到她的意思。</br> 他還在鬧脾氣！</br> “元卿月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處理。”她道。</br> 嚴暮哼了哼，“你不是把人留下了么，還怎么處理？”</br> “那不然，你要我怎樣？”</br> 嚴暮轉頭怒視柳云湘，“我要你怎樣？我還想問你，你要我怎樣？”</br> 柳云湘無奈：“嚴暮，眼下咱們在盛京還沒站穩腳跟，太多人想害我們，我們必須齊心協力，至于我們之間的問題……”</br> “隨便你怎么處理。”</br> “嚴暮……”</br> “但你休想離開我！”</br> 看著嚴暮進屋的背影，柳云湘只覺心累，她是想和嚴暮好好談談的，透徹的談談，可卻不知從哪入手，他們之間好像豎起了一道墻，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br> 醫堂后院，曲墨染從煉藥房出來，聽到前面似乎有人在吵架。她見曲奕趴在門口看，便喚了他一聲。</br> 小家伙顛顛跑過來，睜著大眼睛道：“娘，有人要砸了我們醫堂。”</br> 曲墨染驚了一跳，忙往前走，見兒子跑得比她還快，忙一把拉住了他，“你往前面沖什么？”</br> “我保護娘啊！”</br> “回屋里去！”</br> “我最近跟柱哥學功夫，可厲害了，能以一敵十！”</br> 曲墨染見兒子臉上竟是興奮的樣子，不由嘴角抽了抽，“去去去，你曲爺爺讓你給他拿尿壺呢。”</br> “我剛伺候他喝了水。”</br> “所以現在要尿壺。”</br> 曲奕一臉不情愿，但還是噘著嘴去了。</br> 曲墨染揉了兒子頭一把，便忙去前面醫堂了，進門就見一高壯的男人，面向兇惡，正沖著李柱嚷著。</br> “我脖子上的膿瘡，你們根本沒有給我醫好，什么狗屁大夫，還收我那么多診費！今兒你們要是不把診費還給我，我就砸了你們的醫堂！”</br> 這男人粗聲粗氣的，嗓門又大，吸引了很多附近的百姓圍觀。</br> 李柱站在柜臺后，穿著長褂，歪頭瞅了一眼男人的膿瘡，面色沉靜道：“那日來我們醫堂，膿瘡已經破了，流血流膿的，旁邊還有兩顆大的也快要破了，疼得你滿頭大汗。只是我分明記得是左邊，不是右邊吧。”</br> 那男人立時瞪大眼睛，“什么左邊右邊的，你們分明就是不認賬！”</br> 說著，男人抄起柜上的硯臺扔到了地上。</br> 李柱挽起袖子，“我與你講理，你要是不聽的話，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br> “怎么，你們還想打人？”男人也挽起袖子，“老子今日奉陪到底。”</br> 曲墨染見此，忙跑上來，擋到李柱前面，臉上堆笑道：“這位大哥，我記得你家就在前面那條街吧，前幾日你家娘子還來我這里拿過治風寒的藥，咱們也算鄰居，真動起手來也不好看是吧？”</br> “你醫術就是不行，快退還我藥錢！”</br> “你這邊的膿瘡已經很厲害了，我送你一瓶藥膏吧。”</br> “我要的是錢！”</br> “大哥……”</br> “去去，少套近乎！”</br> 李柱一聽這兒，掄起拳頭要揍過去，曲墨染忙拉住了他。</br> “師父，他就是個無賴！”</br> “忍一忍，惹上這種無賴，咱們以后就別想開門做生意了。而且傳出去也不好聽，誰還來咱們醫堂看病。”</br> 曲墨染壓住火氣，依舊好脾氣道：“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每日過來，我給你抹藥，直至你這邊的膿瘡結痂。”</br> 醫堂外的鄰居們開始勸這男人，說是曲墨染的醫術還是不錯的，便讓她給你治吧，若治不好，你再嚷著退錢也不遲。</br> 男人其實就是想占便宜，此時已經有些心動了。</br> 但這是魏海帶著幾個男人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揍這男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