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湘皺眉,長寧去哪兒了,她怎么可能知道。</br> 不過最近這些日子,倒還真沒見過她了。</br> “她對老七當真是深情一片,此次隨他一起去祖陵了。”</br> 柳云湘皺眉,她也去了?</br> “怎么,你不知道?老七沒跟你說?”</br> 柳云湘見皇后一副想挑事的樣子,柳云湘淡淡笑道:“長寧郡主愛去哪兒,那是她的自由,七殿下也管不著。”</br> “聯姻的事,皇上雖然還沒下旨,但也就在年前了,你這般態度莫不是要抗旨?”</br> “娘娘,先前這賜婚的事,好像是您一直在從中攪和,這才拖到這時候了。”</br> 聽到這話,皇后臉不由一青。</br> 長寧滿心都是嚴暮,皇后自然看在眼里,她雖然會用這事惡心柳云湘,但其實私下一直在阻攔。</br> 長寧背后是北金,她自然是希望這股力量能助她的兒子們,老四已經去了側妃,她原打算耗一耗長寧,讓她妥協,然后嫁給自己的三兒子的。</br> 現在三殿下沒了,這話無疑踩中了皇后的痛處。</br> 皇后瞪著柳云湘,正要訓斥,白靜瑜忙打斷了她的話。</br> “姜側妃最近胃口不好,喜歡吃酸食,先前宮宴上御膳房做的那山楂糕最是可口,臣妾臉皮厚,想為妹妹討一點。”</br> 皇后聽到這話,眼睛不由一亮,“酸兒辣女,看來姜側妃腹中這一胎定是兒子。”</br> 白靜瑜喜道:“看妹妹這反應,該是個哥兒。”</br> 三皇子死了,皇后所有的指望就在四皇子身上了,他與嚴暮相比,勝在是嫡子,可差在腦子,差在沒有子嗣。</br> 腦子沒辦法補,但有了子嗣,多少能彌補一些。</br> “她要是想吃,你只管讓人來傳句話,本宮讓下面人給她送去。”</br> “是。”</br> “你是乖巧的,為了殿下,得好好照顧她。”</br> 白靜瑜忙應著:“妹妹身子不便,后宅一應事,不需她操心,只管安心養胎就好。殿下雖然忙,但只要一回府,我便讓他去妹妹那兒,妹妹心情好了,對腹中孩子也好。”</br> 皇后聞言,連連點頭,又想到白靜瑜剛痛失兩個孩子,又是姜云影之過……</br> “姜氏到底是側室,你為正,她生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將來也要叫你母親的。”</br> “臣妾曉得,妹妹心思單純,與我最是投緣,我倆定好好的,不給殿下惹麻煩。”</br> “好好,不愧是大家出身,你是懂規矩的。”</br> 說了這么一會兒,皇后乏了,白靜瑜便拉著柳云湘告退。</br> 要出門的時候,皇后想起剛才吃了虧,又沖柳云湘喊了一聲:“長寧郡主遠嫁來咱們大榮,你做為正室,合該表表心意,這樣吧,她的嫁妝便由你來籌備吧。”</br> 聽到這話,柳云湘轉身,冷哼一聲:“娘娘讓我為長寧郡主備嫁妝?”</br> “望你識大體。”</br> “皇后娘娘,我能識大體,但有些人不能不要臉吧?”</br> “你說誰?”</br> “我說娘娘了嗎?”</br> “你!”</br> “娘娘節哀,三殿下剛過世不久,您可要保重身體,別什么事都亂操心!”</br> “你你!”</br> 皇后氣得指著柳云湘,見她絲毫沒有怯意,竟轉身就走,當下一一咬牙,身子往后一仰,假裝暈了過去。</br> “娘娘!不好了!娘娘暈倒了!”</br> 聽到這聲,柳云湘不由挺下腳步,轉身看去,見皇后已經躺到了軟塌上。</br> 白靜瑜皺眉,“七弟妹,你闖禍了。”</br> 皇后身邊的嬤嬤叫不醒主子,心思轉了轉,沖旁邊婢女喊道:“還不快去稟報皇上,皇后娘娘被七王妃氣暈過去了!”</br> 婢女得令,趕忙跑去稟報了。</br> 白靜瑜想上前查看,但被嬤嬤攔住了,同時也將她二人給請了出來。</br> 殿外,柳云湘垂眸思量著什么,見她不說話,白靜瑜以為她是怕了,上前寬解道:“七弟妹,你別慌,皇后娘娘本就大病未愈,她昏厥過去與你沒多大關系的。”</br> 柳云湘無語,白靜瑜都沒看出來這皇后根本就是裝的。</br> “四嫂,我沒慌,這里沒你的事,你先回府吧。”</br> “還是等皇上來,我也好幫你說兩句。”</br> 柳云湘握了握白靜瑜的手,“四嫂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既然決定為兩個孩子報仇,眼下就不能得罪皇后,你得借力打力。”</br> 白靜瑜怔了一怔,“云湘,你……”</br> “四嫂回吧,到時皇上問你,反倒要你為難。”</br> 白靜瑜見柳云湘不慌不怕,自是心里有了主意,而她留在這里,確實容易招惹麻煩,想了一想后,她沖柳云湘點了點頭。</br> “云湘,你幫過我,若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我定全力助你。”</br> “謝謝。”</br> 白靜瑜離開不久,皇上怒氣沖沖的來了,見她站到外面,當下喝了一聲:“還不跪下!”</br> 柳云湘也不辯,在臺階前跪下了。</br> 此時冰天雪地的,跪在地上,冷意自膝蓋傳遍全身。她挺直腰板,沒有怯弱。</br> 皇上先進去看皇后了,不多久里面傳來皇后的哭聲,哭得淅淅瀝瀝的,好似被傷透了心似的。</br> 隱約的,她能聽到一兩句。</br> “我也是為老七好……哪有皇子府上只有一個正妃……別說側妃了……妾室通房都沒有……”</br> “柳氏善妒……若老七以后真即位了……偌大皇宮……不能只她柳氏一個吧……”</br> “皇家貴在開枝散葉……有這柳氏在……老七只會落得子息凋零的下場……”</br> 她一邊哭一邊說,斷斷續續的,柳云湘也聽了個大概。</br> 這是有意讓皇上替嚴暮做主休了她!</br> 過了不多會兒,皇上出來了,臉色黑沉。</br> 他走到臺階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柳云湘,沉聲問道:“頂撞皇后,以下犯上,你可知罪?”</br> 柳云湘低頭道:“臣妾并未頂撞皇后,只是請皇后節哀,多休息。”</br> 皇上瞇眼,“皇后說你慣會耍伎倆,朕也知你巧舌如簧,今日便不與你廢話了。老七和長寧郡主的婚事,朕已經做主,不管你樂不樂意,必須接受,不然就是抗旨!”</br> “抗旨不遵的下場,你應該知道是什么。”</br> 柳云湘默,抗旨不遵的下場,她自然知道,那就是一個字: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