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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惡毒的法子

    皇上讓人將她帶到里屋,便是這個意思。老親王腦子轉了一轉,不得不認同的點點頭。</br>  “還是你想的透徹。”</br>  “咱們就聽聽他們怎么說吧。”</br>  皇上落座,再給幾位大臣賜座。</br>  “皇上,善念營的事已經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地步了,再拖延下去,只怕會引起更大的亂子。”</br>  “這七殿下也不知什么用意,好好的將粥棚的鍋給踢翻了。”</br>  “那些逃到外面的,沒有拿到飯食,昨夜里連著燒了好幾家鋪子。虧得五城兵馬司盡職盡責,將火及時撲滅,不然整個東城都得燒沒了。”</br>  外面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的熱烈,可誰都沒有說出解決之法。</br>  “行了!”皇上拍了一下桌子,“京郊大營圍守善念營,卻一而再的讓這些刁奴逃出來,該罰!五城兵馬司滅火有功,該賞!至于鎮北王……”</br>  提到嚴暮,柳云湘心不由揪了起來。</br>  “皇上,七殿下乃龍子,可鎮龍脈興龍氣,于您近日修行大有助益。”</br>  聽到這聲,柳云湘揪著的心一下松開了。有弘玄道人在,不會讓嚴暮吃虧的。</br>  “這不胡說八道么!”老親王氣憤道。</br>  確實是胡說八道,外面幾位大臣估摸也是這么想的,可皇上一心修道,十分信任弘玄,他還真信。</br>  果然皇上聲音頓了一頓,話音一轉道:“鎮北王做事魯莽,便罰他三年俸祿吧。”</br>  有賞有罰,下面大臣也無話可說。但又回到善念營這個問題上,終是要找出一個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的。</br>  皇上看了看下面坐的幾位,大多都在思量,唯有四皇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看他那般自信,皇上卻只覺頭疼。</br>  “父皇,兒臣有一計。”</br>  皇上呼出一口氣,雖是自己的兒子,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一坨爛泥。</br>  可不等他讓他閉嘴,四皇子已迫不及待開口了:“繼續封死善念營,兒臣保證,不出十日,善念營的問題就能解決。”</br>  一大臣沒大明白,問道:“殿下想怎么解決?”</br>  “沒吃的沒喝的,他們自然熬不過十日。”</br>  “閉嘴!”皇上怒喝一聲,“朕乃仁君,非是昏君,竟教養出你這樣的兒子,真是愧對列祖列宗!”</br>  “父皇……”秦晟瑞有些懵了,父皇先前將他叫到跟前,說國庫沒錢了,糧倉沒糧了,養這些善念營的人就是浪費,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是要他想法子弄死他們的,怎么這時又罵起他來了。</br>  “廢物!”皇上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罵了這句實話,未免他再坑爹,忙讓侍衛將他帶下去,“先打他五十大板,讓他清醒一下,然后關四皇子府,什么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什么時候再放出來!”</br>  屋里,柳云湘對這老四也夠無語的,皇上標榜自己是仁君是明君,仁君明君怎么會枉顧律法隨意殺人,他授意老四這么做,可他非但沒做好,還把話點了出來,這讓皇上的威嚴往哪兒放。</br>  “蠢!一個兩個怎么都這么蠢!”老親王大嘆一口氣道。</br>  秦晟瑞都還沒想明白為什么,已經被侍衛們架出去了。</br>  皇上緩了一口氣,往下面望了一圈,視線落到秦飛時身上,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問道:“安慶王,你可有法子?”</br>  秦飛時垂眸,“臣沒有什么好法子。”</br>  “呵,善念營這些人可都是因為你父親謀逆而受了牽連,如今讓你想個安置的法子,你竟想不出來。”</br>  “臣無能。”</br>  這話多少取悅了皇上,他便沒有在揪著秦飛時不放,轉而看向坐在最末尾的人。</br>  “肅平王,你可有高招兒?”</br>  柳云湘心提了一提,原來陸長安也在外面。</br>  她不由想到上一世,陸長安為了救善念營這些人而被誣陷入獄,可以說是因救他們而死的。</br>  外面靜了很長時間,陸長安才開口。</br>  “西北正在拓荒,不如將他們流放西北吧。”</br>  “將他們遷出京城去往西北,尤其現在是嚴冬,路上總要有他們吃的穿的,而為防他們逃走,還得要官兵押送。”一個大臣隨后分析道。</br>  他話沒點明,但意思其實很明了了,將這些人送到西北,仍需一筆銀子,反正國庫沒有,所以誰出?</br>  “肅平王,你說呢?”皇上看向陸長安,其實不光是銀子的事,還有這些人是犯人到西北以后如何看管,同樣是個難題。</br>  陸長安垂眸,淡淡道:“皇上對這些善念營的人施以關切,乃是仁君之舉,但他們到底是有罪之人,這一路從盛京到西北,能咬牙走到最后,那是他們的福氣,若死在半路,朝廷也算仁至義盡了。”</br>  聽了這話,老親王氣得騰地一下起身,柳云湘拉住了他。</br>  “你可聽到他說什么了,這冰天雪地的,沒有厚棉衣,沒有吃食,神仙也難走到西北。這算什么,這不過是想了個惡毒的法子,讓善念營這些人死在盛京外面,別臟了皇上和朝廷的顏面!”</br>  柳云湘心也涼,如何都沒有想到陸長安會說出這樣的話。</br>  哪怕他說一句‘臣無能’,摘清自己,不管這事,也好過出這么惡毒的法子。</br>  皇上聽后長嘆了一聲,“這些人雖然是罪犯,但也是大榮的子民,朕自然也希望他們能得到妥善安置。”</br>  “只是肅平王如今回了京城,西北一應政務還沒人接手,朕還得再想想。”</br>  “是。”陸長安道。</br>  等皇上打發走了這些大臣,柳云湘深吸一口氣,這才同老親王一起從西屋出來。</br>  此時皇上坐在龍椅上,正支著額頭,顯然在思考陸長安的提議是否可行。</br>  “皇上,這些人非是窮兇極惡的罪犯,將他們送到西北,等于判了他們死罪啊!”老親王著急道。</br>  皇上臉色沉了沉,“朕給他們一條生路,叔父卻說朕判了他們死罪,莫不是說朕是昏君?”</br>  “老臣不是這意思,只是……”</br>  “叔父雖為朕的長輩,但君是君,臣是臣,您說話還是要注意一些分寸。”</br>  見皇上眼眸銳利,老親王當下只得閉嘴。</br>  皇上再看向柳云湘,見她靜靜站在那兒,心想不過是一女子,竟也妄想染指朝政,實在自不量力。</br>  “聽老親王說你有安置善念營這些人的法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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