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br> 她聽著心情十分舒暢，要不是嫌他臉臟，她都想自己過過手癮。</br> 老夫人看得心疼，連連求柳云湘，見她不為所動，也只能捂著臉別過頭去。</br> 柳云湘再看薛氏，夾著尾巴躲在人后，生怕她尋她的事。大夫人還是病懨懨的，冷眼看著這一切。</br> 二公子三公子四姑娘皆是惶然之態，顯然比起三叔這點委屈，他們更怕丟了小命。</br> 謝子安自己拿捏著力道，自然不舍得太用力，只是六十巴掌，還要聽到響，兩頰還是很快就腫了。</br> 謝子安停下，侯府其他人松了口氣。</br> 謹煙道：“五十八下，還差兩下。”</br> “你這死丫頭！”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br> 謹煙吐吐舌頭，“我怕三爺不識數。”</br> 那謝子安咬著牙又打了兩下，抬頭看柳云湘，“這下你滿意了吧？”</br> 說這話時，他嘴里像是含了一顆大棗，說的十分不清亮。</br> 柳云湘看著謝子安那腫的跟饅頭似的臉，嘖了一聲，“夫君，你一個大男人，膝下有黃金，以后別隨便下跪了。”</br> “還不是你……”</br> 柳云湘一笑，“少惹我，少犯賤，自然不用跪。”</br> “我，記住了！”</br> 柳云湘再掃了一眼麗娘，“至于麗娘，她到底給謝家生下了子嗣，我這人一向寬厚，便準夫君收她為妾了。”</br> 麗娘嗚咽一聲，“我不為妾！”</br> “莫不你想做平妻？”</br> “我……”麗娘看向謝子安，想著他為自己爭一爭，“夫君，你說話啊！”</br> 謝子安剛要開口，聽到外面山呼海嘯般一聲喝，嚇得哆嗦了一下，忙道：“麗娘，委屈你了。”</br> 麗娘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謝子安，“夫君……”</br> “你出身山野，大概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這妾室進門是要給正室敬茶的。”柳云湘道。</br> “是是，是這個規矩。”老夫人忙應著，讓玉蓮給這麗娘端一杯茶來。</br> 玉蓮倒了一杯茶給麗娘，讓她上前給柳云湘跪下。</br> “我為夫君生下康哥兒，夫君說過定不負我……”麗娘哭道。</br> “麗娘，大局為重，你別逼我！”</br> “我逼你？”</br> “是，你總不舍得我為難吧？”</br> 麗娘看著身后的大門，只要踏出去，她便什么都沒有了。她不甘心，于是低頭抹了一把眼淚，跪到柳云湘面前，舉起茶杯過頭頂，道：“請夫人喝茶。”</br> 柳云湘接過那茶，眼神一厲，道：“妾本為奴，往后記住自己的身份。”</br> 麗娘低頭，“奴婢記住了……”</br> 外面在催了，老夫人見柳云湘似乎順了氣，忙道：“老三家的，京郊大營圍了咱侯府！那是里三層外三層，前門后門都堵了，逃都逃不出去。”</br> 柳云湘挑眉，“京郊大營圍侯府，總要有個說法吧？”</br> “那嚴大奸賊，咳咳，大理寺卿嚴暮，他來頒旨了。”</br> “皇上有旨，你們接旨就是，至于一個個嚇得面容失色。”</br> 薛氏趕忙接話，“弟妹不知，昨兒后半夜那嚴暮帶著京郊大營圍了咱對門的瑞伯府，闔府上下老老小小就地處斬了，血都流到街上了！”</br> 想到早上看那一眼，薛氏還止不住打冷顫，不想回頭就圍了他們侯府。</br> 柳云湘一怔，上一世的這時候也有圣旨，但不是這般腥風血雨啊！</br> 她回過神兒道：“你們別自己嚇唬自己，咱侯府又沒有犯事，總不能說殺就殺吧。”</br> 薛氏哎喲一聲，急道：“可不就是嚴大奸賊一句話的事，刀架到脖子上了，他還跟你講理啊！”</br> 薛氏拍了怕胸口，接著道：“據說是在查太子謀反一案，昨晚殺了三家，已經殺紅眼了，嚴暮說哪家與太子有勾結，只他一句話，根本不經三法司審理，直接帶人過去，就地處斬。</br> 老夫人接話道：“所以只要那嚴暮肯放過咱侯府，咱們就還有活命的機會。”</br> 柳云湘暗暗心驚，連殺三家，上百口人，這嚴暮造了多大的殺業！</br> “你是三房的夫人，到了這種時候，你必須站出來。”</br> 柳云湘挑眉，“您想讓我求他？”</br> 老夫人干咳一聲，“他有法子救你，便有法子救我們。”</br> 柳云湘垂眸，這幫人真是被嚇到了，也不想想，憑嚴暮一張嘴真能定上百口人生死，肯定是之前就查到證據了。而且真要拿人，也不會容他們這些功夫。</br> “躲著也沒用，圣旨還是要接的。”</br> 老夫人捂著頭，“哎喲，我不大舒服。”</br> 大夫人也忙咳嗽幾聲，一副隨時要倒的樣子。</br> 薛氏趕緊往后躲，死也不能死在前頭。</br> 那謝子安更指不上，彎腰躲在角落里了。</br> 柳云湘冷笑，“行，我在前，你們在后。”</br> 上一世，她怎么沒發現，這一家子都是窩囊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