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的陷阱！”柳云湘沖嚴暮大喊。</br> 嚴暮此時也想到了，可這一劍收不回來了，長寧倒在了地上，帶著一抹陰毒的笑，慢慢閉上了雙眼。</br> “此時正是大榮向北金求結盟的時候，長寧是順親王的掌上明珠，她死在你手里，為了私仇，必定會阻止結盟。”</br> “這就是長寧的目的。”</br> 她清楚的知道嚴暮有多愛柳云湘，若她傷柳云湘，嚴暮必定會出手，在做出判斷，先于理智之前，動手殺了她。</br> 同樣她也利用了她擔心嚴暮的心理，即便知道那封信有古怪，她也毫不猶豫的來找嚴暮了。</br> 突然出了這樣的事，嚴暮和柳云湘才是也有些不知所措，而正在這時秦飛時跑了過來，看到地上的尸體，他眉頭一下皺緊。</br> “你們殺了她？”秦飛時沉聲問。</br> 嚴暮轉頭瞟了秦飛時一眼，“那我也要問你一句，你和她聯手設計我們？”</br> 秦飛時多聰明，腦子一轉就想明白怎么回事，“不論剛才發生了什么，我可沒有參與，至于她設計你，我也毫不知情。”</br> “是么？”</br> “她死了，我能得什么好處？北金不與大榮結盟，大榮陷入戰亂，江山不保，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如何我也是秦家人。”</br> 嚴暮看了柳云湘一眼，柳云湘沖他點了點頭。</br> 她不覺得秦飛時參與這事了，于他確實沒有好處，他還想依靠長寧的父親順親王牽制鎮北軍呢！</br> “諾，如你所見，她讓我殺了她。”嚴暮攤手說道。</br> 秦飛時用力咬了咬牙，“這女子在府上整日畫你的畫像，先癡笑一番，接著用刀一刀一刀劃爛，她已經瘋了！”</br> 而這個女人名義是他的王妃，為了不讓她給他丟臉，他還將她關到了一處院子里。當然，以她功夫，想從那院子出來也不難。</br> 柳云湘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兩步，“大家伙都想想吧，怎么處理這尸體，怎么處理這件事。”</br> 秦飛時無語，“你們殺了我的王妃，還讓我想辦法處理？”</br> 柳云湘挑眉，“你也不也說你是秦家人，不想大榮江山不保么。”</br> “能想什么辦法，隨便找處地方給埋了？”</br> 嚴暮搖頭，“沒用的，既然她要把她的死推到我身上，那她必定做好了準備，想來幫她給北金傳信的人已經離開盛京了，而北金那邊很快會知道長寧死了。若北金不想與大榮結盟，或是還在猶豫，那長寧的死訊會給他們一個非常充實的理由毀掉之前的約定。”</br> “所以呢？”秦飛時問。</br> “如實上報，如實給北金去信，然后安葬長寧、”</br> “北金南邊可不會為你的誠實感動。”</br> 嚴暮沉了口氣，“順親王如今鎮守北金的西關，不論北金朝廷做何決策，他勢必會找鎮北的麻煩，所以我得去一趟鎮北。”</br> “你不能去！”柳云湘道，“你去了只會激怒順親王。”</br> 柳云湘又想了一下，“我去吧，我去和順親王解釋。”</br> “不行！”嚴暮不同意，“你如今身子不方便，不能勞累。”</br> “我到底是北金長公主，順親王不會拿我怎樣，而且結盟的事也不能再拖了，北金官員多少都會給我面子，我去最合適。而你，你要留在盛京，穩住大局。”</br> 嚴暮知道這是最合理的安排，可他實在不放心柳云湘。</br> “太子若實在不放心，便和太子妃一起去吧，朝中大局還有皇上，也有我們這些大臣呢。”秦飛時插了一句道。</br> 柳云湘翻了個白眼，“你那算盤打得太響，我都聽到了。”</br> 秦飛時摸摸鼻子，“我這不也是擔心你。”</br> “既然你這么擔心我，那邊跟我一起去吧。”</br> “我？”</br> 柳云湘笑，“有你保護，這一路指定安全。當然若我有個不好，太子也可治你保護太子妃不利的罪。”</br> 嚴暮心思一轉，“太子妃說的是，便有慶王護送太子妃去鎮北吧。”m.</br> 秦飛時咬牙，“你們兩口子也太精了！”</br> 長寧的尸體讓秦飛時帶走了，嚴暮抱著柳云湘上了馬車。</br> “我還是不放心你去這一趟。”嚴暮摟著柳云湘道。</br> “從盛京到鎮北這一路上，有秦飛時在，必定不會有事。等到了鎮北，我也只能盡力勸順親王，若他不聽解釋或不講理，那這一仗怕是避免不了。只要北方一起戰事，那南晉便會更囂張，到時可就不止一個城了。”</br> 柳云湘摟住嚴暮的腰，長長嘆了口氣，“我們都盡力，若不能力挽狂瀾，至少也問心無愧了。”</br> “你也要小心秦飛時。”</br> “嗯，我讓他跟我去鎮北，也是借機將他帶離盛京，免得他渾水摸魚。”</br> 翌日，慶王妃刺殺太子妃不成，反被太子擊殺的事傳遍盛京內外，朝臣們得知消息后一片嘩然，連躲在承天宮裝病的皇上都裝不下去了，召嚴暮過去訓話。</br> 嚴暮候在殿外，等夢貴人傳話。這大熱天的，也不知夢貴人是怎么傳話的，許久也不出來。</br> 等了一個多時辰，夢貴人才出來，穿著薄紗衣，衣衫還有些亂。</br> 嚴暮深吸一口氣，這才從廊子下陰涼處走出來。</br> “太子殿下，讓您在此候著，您倒好，躲一旁乘涼了。”夢貴人嘖嘖笑道。</br> 嚴暮挑眉，“誰制定本王必須在太陽底下曬著，還有夢貴人是去傳話還是去睡了一覺？”</br> “喲，瞧殿下說的，好像皇上分不清輕重似的。”</br> “夢貴人，本王不是皇上，最好別在本王面前擺手弄姿，更不要說話繞來繞去。”</br> “那如何？”</br> “本王殺了你也不如何！”</br> 夢貴人臉黑了一黑，她聽旁人說起過這位太子，可是個狠辣的主兒。</br> “殿下進去吧，皇上等著你呢。”</br> 嚴暮走進內殿門口，想到剛才里面發生了什么，他就在門口停下了。</br> “兒臣拜見父皇！”</br> “怎的不進來？”皇上沉聲問。</br> “兒臣昨夜著涼了……咳咳……怕把病氣過給父皇。”</br> 里面靜了一下，繼而沉聲道：“慶王妃被你殺死，釀成如此大禍，你可知錯？”</br> “兒臣自知罪孽深重，請求父皇將兒臣貶為庶民，兒臣不配為太子，不配為大榮儲君！”</br> “……”</br> 里面又靜了，顯然他這個太子還有大用處，若將他貶了，皇上的病就得立馬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