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長公主這么問,柳云湘愣了一愣。</br> “那云侯夫人與我積怨很深,再加上我非要管八姑娘母親的事,這才在怒火之下推了我,估摸事后也后悔了吧。只是她會自殺,確實有些始料未及。”柳云湘道。</br> 這件事過去了,她便沒有多想。</br> “在你離開盛京的這段時間,這云侯夫人和夢貴人一直走得很近,尤其出事前,夢貴人還召云侯夫人進(jìn)宮來著。”</br> “您是懷疑夢貴人教唆云侯夫人害我的?”</br> 長公主點(diǎn)頭,“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但你出事了,太子在怒火之下失去理智,必定會殺進(jìn)云侯府與你報仇,到時釀成大禍,皇上廢了太子的儲君之位,等夢貴人腹中孩子出生,若是皇子,順理成章的不就是儲君了。”</br> 這樣一想還真是,那云侯夫人便是再恨她,著實不該推她那一把,她畢竟是太子妃,這一把可是要惹出大禍的,她能不知道?</br> 估摸是被夢貴人給蒙騙了,許諾會保護(hù)她和云侯府什么的。</br> 正在柳云湘思量這事的時候,守門小廝快步跑了進(jìn)來,“宮中夢貴人來了,眼下就在府門外。”</br> 柳云湘皺眉,“她怎么來了!”</br> 長公主想了想,道:“她眼下八個多月的身孕了,實不該出宮的,眼下到你府上,些微那里不周全,亦或是她有陷害之心,那你和太子殿下就有大麻煩了。”</br> 柳云湘點(diǎn)頭,確實如長公主所說,這個客不好迎啊。</br> “便說你身子不舒服,打發(fā)這夢貴人離開就是。”曲墨染道。</br> 長公主想了想,讓小廝去這么回夢貴人。</br> “她既然來了,便不會輕易走的。”</br> 柳云湘說道,果然不多一會兒,小廝回來了,說夢貴人不肯走,一定要看到太子妃才安心。</br> 聽到這話,柳云湘和長公主對視了一眼。</br> 今日不進(jìn)府,她定不能罷休,而她大著肚子,在外面站的久累著了,或是吹著風(fēng)凍著了,這都是她鎮(zhèn)北王府的過錯。</br> 柳云湘沉了口氣,讓小廝引夢貴人進(jìn)來。</br> “她今日登門,絕無好事。”長公主道。</br> 柳云湘點(diǎn)頭,而后看向曲墨染,“曲姐姐你送長公主回府吧,從西院后門出去,免得跟夢貴人撞上。”</br> “不,我陪你一起見她。”</br> “只怕她連您一塊咬。”</br> “有本宮在,她至少得收斂點(diǎn)。放心吧,即便出什么事,皇上也不會追究本宮的。”</br> 柳云湘想了想,道:“那就先謝過長公主了。”</br> 等會兒發(fā)生點(diǎn)什么事,有長公主做見證,她也不至于說不清。</br> 曲墨染就在里屋,長公主沒讓她出去,她和柳云湘一起去了廳堂,很快那夢貴人就來了。</br> 八個多月了,那夢貴人的肚子倒也不是很大,因此走起路來十分利索。</br> 來到廳堂,三人互相見了禮。</br> “喲,長公主也在啊,幾日不見,怎么老了這么多,白頭發(fā)都數(shù)不清了。”夢貴人戲笑道。</br> 長公主臉沉了沉,繼而冷笑,“夢貴人倒是越發(fā)嫵媚,更像狐貍精了。”</br> “真的嗎?”夢貴人挑釁般擺出一個婀娜的姿勢,“皇上私下就愛叫我小狐貍呢!”</br> 長公主哼了哼,“狐貍精禍國殃民,夢貴人確實有這個潛力?”</br> “單有禍國殃民的狐貍精也不成啊,也得有色令智昏的皇上,長公主是覺得當(dāng)今皇上不夠英明?”</br> “你!”</br> “嘖嘖,本宮回去得跟皇上說道說道,千萬別做昏君,不然就太讓長公主失望了。”</br> 這一來二去,顯然長公主不是夢貴人的對手,柳云湘讓婢女上茶,同時拉著長公主坐下。</br> “夢貴人也坐吧。”</br> “你們鎮(zhèn)北王府的茶真不容易喝到,還得唇槍舌戰(zhàn)一番。”</br> 夢貴人說著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br> 她坐下這動作太利落了,柳云湘下意識看了看她的肚子,雖然不大,可也繃著,她這樣的姿勢難道不覺得頂著不舒服?</br> “小公子呢,本宮來這么久,怎么也不抱出來讓本宮看看。”夢貴人道。</br> 柳云湘道:“孩子睡了。”</br> “不耽誤抱出來讓本宮看一眼吧?”夢貴人笑意深了深,看柳云湘的時候,眉眼分明有挑釁,“皇上掛念這小孫子,特命本宮來替他看一眼的,太子妃難道不肯?”</br> 柳云湘沉眸,她可以唆使云侯夫人推她一把,害她和孩子險些喪命,如今又來看孩子,必定不懷好意。</br> “孩子睡了,不耽誤夢貴人看一眼,但耽誤孩子睡覺啊。”</br> 夢貴人笑意一滯,“皇上……”</br> “等過些日子,天氣暖和了,我和太子會抱著孩子進(jìn)宮給皇上請安的。”</br> “呵,太子妃似乎對本宮有些敵意。”</br> “有嗎?”</br> “沒有嗎?”</br> 夢貴人說著站起身,挺了挺自己的肚子,“今日本宮來拜訪,太子妃不愿接見,莫不是怕禍從天降?本宮在你這故意出什么意外?”</br> 柳云湘點(diǎn)頭,“我確實有這個擔(dān)心。”</br> “只要太子妃不推我一把,我怎會跌倒,是吧?”</br> 柳云湘神色猛地一僵,所以說真的是她唆使云侯夫人推她那一把的!</br> “哈哈,太子妃可千萬別想多了,本宮也就說說。”</br> “夢貴人,有些事,說說倒沒什么,可若你真做了,便要想想后果了。”m.</br> “后果?”夢貴人聳了聳肩,“皇上寵我至極,我怕什么后果。”</br> “你就不怕你肚子里的孩子也遭遇意外?”</br> “太子妃是在威脅我嗎?”夢貴人嘖嘖一聲,“那本宮真出了什么意外,便是太子妃使得手段了?”</br> 柳云湘深吸一口氣,“夢貴人,慢走不送。”</br> “喲,生氣了,本宮不過開個玩笑。罷了,既然你們不歡迎本宮,本宮也不想自討沒趣。”</br> 說著那夢貴人轉(zhuǎn)身往外走,在下臺階的時候,她回頭沖柳云湘挑了一下眉頭。</br> 柳云湘意識到什么,急忙喊道:“子衿!”</br> 在她喊出這聲的同時,那夢貴人就滑了一跤,接著身子后仰,整個人朝臺階倒了下去。</br> 眼看那夢貴人就要摔地上了,柳云湘立時冒出一頭冷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