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南晉大軍在城外集結,下一場戰役已經逼近。</br> 為了不讓嚴暮為軍餉發愁,柳云湘主動包攬到自己身上。</br> 翌日一早她出發去江州,在當地購買了一萬石糧食,同時張琪為他們籌集的一萬石糧食也運來了。</br> 隔日回來,一萬石糧食充了軍餉,另一萬石分給城中百姓,但這些遠遠不夠。</br> 打仗是最耗費錢財物力的,好在她錢多,暫時能支撐,只是調集糧草是個問題,這是憑她個人力量無法辦到的,需要朝廷支援。</br> “我得回盛京。”柳云湘對嚴暮道,“皇上得知你撕毀了簽訂的盟約,已經率先開戰,必定會問罪于你,我得回去幫你穩住局面。”</br> 嚴暮深深看著柳云湘,上前抱了抱她。</br> “好。”</br> 她說她會支持他,要他也信任她。夫妻本該這樣,互相扶持,他的夫人不是只會繡花的女子,她有大氣魄,有大本事。</br> “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城。”</br> 柳云湘想了一下,道:“還是要防著秦飛時和陸長安?!?lt;/br> “我知道?!?lt;/br> “尤其,陸長安?!?lt;/br> 嚴暮微微蹙眉,“我還沒問你,你是如何說服他前來助我的?”</br> 柳云湘神色僵了一下,怕被嚴暮察覺異樣,趕忙笑道:“假若嶺南一戰,我們輸了,那南晉勢必長驅直入,到時盛京不保,整個大榮不保,他西州自然也會淪為險地,他又不傻,此時與你一同作戰,先驅除外敵才是最正確的做法?!?lt;/br> “希望是他想明白了?!?lt;/br> 柳云湘呼出一口氣,“嚴暮,三年,我希望你能用三年的時間解決嶺南戰亂。”</br> 嚴暮好笑,“為什么是三年?”</br> 柳云湘抱住嚴暮,“我在盛京,你在嶺南,我不想與你分開太久?!?lt;/br> 嚴暮抱住柳云湘,“好,那就三年?!?lt;/br> 入夜,南晉大軍往南城門方向又行進了三十里地,大榮這邊已做好應對的準備。</br> “我方兵力不敵對方,眼下最好是守住城門,先防守,消磨對方的戰斗力,然后再適時出城迎戰。”嚴暮和秦飛時、陸長安還有蘇晦商議作戰計劃。</br> 陸長安指著西側,“我定西軍負責西邊的防守?!?lt;/br> 秦飛時指著南側,“那我們負責南邊?!?lt;/br> “今夜他們必定會大規模進宮,我們主力還在南城門。這一仗必定很難打,但他們攻城,我們守城,只要我們守住,便是勝利?!眹滥旱?。</br> 蘇晦點頭,“別管對方如何挑釁,我們絕不開城門!”</br> “嗯。”</br> 四人剛商議外,便聽外面傳來擂鼓聲,對方已經開始攻城了。</br> “大家守住各自的區域,互相增援!”</br> 嚴暮下了命令,四人即刻出發。</br> 來到賬外,柳云湘等在那兒,見他們出來,忙上前道:“蘇大將軍,安慶王還有肅平王,三位一定要保護好自己!“</br> 蘇晦行禮,“末將雖然一把老骨頭,但硬的很,沒事的!”</br> 秦飛時笑了笑,“多神奇啊,有一日你也會跟我說保重。”</br> 陸長安重重點頭,“我會的。”</br> 說完,他又看了嚴暮一眼,眼眸黯淡了一些,隨后大步離開。</br> 柳云湘來到嚴暮跟前,“雖然這話不該說,但……但真遇到危險了,第一要保住的就是自己的命。”</br> “我知道。”嚴暮輕笑一聲,“我有妻兒,我會為他們保護好自己?!?lt;/br> 身后擂鼓聲越來越急,隱約能聽到廝殺的聲音,柳云湘上前一步用力抱了嚴暮一下,而后退后,“我信你!”</br> “那就乖乖在城內等我,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城?!?lt;/br> “好?!?lt;/br> 南晉兵強馬壯,即便是守城,對大榮來說也極其艱難。戰火洶洶,城門已搖搖欲墜,對方的云梯爬上了城樓,有南晉將士已經殺了上來。</br> “大家守?。∫徊讲荒芡?!”</br> 蘇晦大喊著沖上前,一刀解決了一個南晉將士。卻沒防備另一側,一敵寇趁機提到朝他砍來。等他發覺,那刀刃已經到他眼前了。</br> 正在這千鈞一發時刻,一人沖上來,將敵寇的刀打掉,同時逼近一步,將人斬殺。</br> “爹,你沒事吧?”來人正是蘇如清。</br> “清兒,你……你怎么不穿上鎧甲!”蘇晦又是欣慰又是擔心。</br> 蘇如清抹了一把汗,“鎧甲不夠了,沒事,我能護好自己!”</br> 蘇晦深呼一口氣,見我方局勢越來越緊張,只得囑咐女兒:“務必小心!”</br> “是!”</br> 父女倆當下分開,左右去斬殺那些敵軍了。</br> 城樓上,嚴暮觀察著下面的情形,讓鎮北將士將弓弩架好,這可不是普通的箭,箭頭里藏著麒麟彈,打到地面上會立即爆炸。</br> “在鎮北的時候,可試驗過了?”</br> “試驗過幾次,只要準頭好,力度大,絕對能爆炸,只是殺傷力不如麒麟炮?!?lt;/br> “聲音大嗎?”</br> “大的?!?lt;/br> “行,先嚇嚇他們吧?!?lt;/br> 數十弓弩架好,嚴暮一聲令下,箭頭帶著麒麟彈打到城下,一聲聲爆炸如轟鳴一般,敵軍戰馬嚇得四處亂竄,敵軍也立時亂了分寸。</br> 趁著這個功夫,其他將士將城門上的南晉敵軍都肅清了,將他們尸體扔了下去。</br> 再看下面,已經堆尸如山。</br> 敵軍損失慘重,他們一方雖也有傷亡,但輕很多。</br> 因這一變故,敵軍沒有先前囂張氣焰了,開始往后退。</br> 蘇晦跑過來,眼里帶著笑意,“他們怕了!”</br> “嗯,他們應該要退了?!?lt;/br> “今晚咱們守住了,士氣大振?!?lt;/br> “別開城門,別追擊。”</br> “是?!?lt;/br> 然嚴暮這話音剛落,下面有人喊了起來,“開城門!有人偷開城門了!”</br> 嚴暮聽到這話,先愣了一下,再看下面,已經往后退的南晉大軍迅速調整好隊形,竟又開始急速攻進來。</br> “誰開的城門?”嚴暮臉色大變,怒吼一聲。</br> 一將士跑上前來,“是,是靖安侯!”</br> “這老東西!”</br> 嚴暮沖下城樓,那靖安侯卻還在大喊:“大家快退后吧,我們與南晉簽訂了盟約,只要我們讓出十三城,他們就不會跟我們打了,戰爭就結束了!”</br> 嚴暮咬著牙上前,提起一把刀,在靖安侯看過來時,直接砍了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