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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 回家

    關慶山一倒臺,馮家人猜到必定會牽連他們家,因此天一亮就收拾了東西往外逃。</br>  可剛到城門口,城門就關上了,接著被西南軍的將士帶到了官衙大門前。</br>  這案子其實清晰明了,沒什么好審理的,但這馮員外和關慶山是親戚關系,柳云湘仔細盤問,果然問出不少隱藏的案件。</br>  “拿紙筆給他,讓他一一寫明白,只要老實交代,本宮自會網開一面。”</br>  聽到這話,那馮員外接過紙筆,趕忙寫了起來。</br>  “長公主放心,這關慶山作惡多端,罄竹難書,小的一定一樁樁一件件寫清楚。”</br>  關慶山還被綁在柱子上,聞言氣得咬牙:“老東西,你把我交代了,你也落不得好!”</br>  那馮員外見關慶山大勢已去,那還會管他,只悶頭寫了起來。</br>  等馮員外寫完,柳云湘讓他當著大伙兒的念出來,好多原先以為是意外的事,竟都是他一手安排的。</br>  大家伙越聽越悲憤,有一些被關慶山害過的,當下拾起石子就往他身上扔,那關慶山被砸的嗷嗷慘叫。</br>  快到中午,嚴暮和丁清明終于回來了,還令這一幫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都是被關慶山害破產后被關到西城的。</br>  “關慶山怕這些人找官府的麻煩,于是將他們關到西城那大院里。年輕壯實的就去煉鐵造兵器,這樣還能有飯吃,而那些年老亦或是年幼的,大多關進去不久就餓死了。”丁清明說著氣憤不已。</br>  嚴暮走到柳云湘身邊,“那西城的慘象比當年的善念營更甚。”</br>  這些百姓都是被關慶山害得家破人亡的,見到他被綁著,一個個氣憤的就想上前殺了他。丁清明及手下將士攔著,讓他們一個個向長公主訴說冤情。</br>  未免城中興盛錢莊和賭坊的人逃跑,柳云湘讓丁清明先將這兩個地方控制了起來。</br>  這些百姓大多都是糊里糊涂的欠了巨債,只能去錢莊借錢還債,而后就被高利貸纏住了,變賣家產,甚至賣兒賣女。</br>  這樣的案子太多了,從早上一直審到入夜,好幾個人書寫卷宗,寫了好幾大卷。</br>  柳云湘這一天也就吃了一碗米粥,還是嚴暮給她端來的。</br>  “丁將軍,勞煩您親自押解這關慶山和衛重進京,還有這些卷宗,務必保管好。”柳云湘起身對丁清明道。</br>  丁清明抱拳道:“屬下明兒一早就啟程北上,只是長公主,您和鎮北王不去金安么?”</br>  柳云湘和嚴暮對視了一眼,繼而道:“我們就不去了,免得牽扯一些不必要的麻煩。”</br>  他二人是大榮人,身份特殊,不好干涉北金內政。冷雨霰要他們來良山郡,無非也就是這個作用,先破開局面,然后收拾衛家勢力。</br>  離開府衙,回到客棧門口,有人正在等著他們。</br>  不是別人,正是在這個案子里隱身的秦書意。</br>  “二位,陛下說等良山郡的事了了以后,他要請二位去金安暢飲。”</br>  柳云湘哼了哼,“要是我們不想去金安呢?”</br>  “陛下還說若二位不想去,那就祝二位一路順風,但北金永遠有長公主的一席之地,也永遠是長公主的靠山。”</br>  “他倒是想的周到。”柳云湘也不是真生氣,笑道:“你回去跟陛下說,我們義兄妹感情深,他幫我,我幫他,無需客氣。”</br>  秦書意笑,“是,陛下也說了,長公主一向是明白人。”</br>  柳云湘將調集西南軍的令牌還給秦書意,話雖這么說,但她真不能攪進北金政局里。</br>  因已進了臘月,大雪封山,柳云湘他們只能暫時留在良山郡。過了年節,待到開春,一家人這才啟程回家。</br>  這一路游山玩水,自然就走得慢了一些,等回到鎮北關已經到三月里了,桃花都開了。</br>  只是剛到鎮北,他們便得到了一個消息。</br>  秦飛時敗了!</br>  “他人呢?”嚴暮問。</br>  魏將軍搖頭,“許是死了,許是逃了,朝廷都還沒找到他。而就在前不久,秦晟瑞作死的御駕親征,結果在戰場受了重傷,聽說時日不多了。”</br>  “秦飛時一敗,那陸長安留著秦晟瑞就沒用了,只是他到底不是皇族人,想要名正言順的坐上那位子,就需秦晟瑞禪位。”</br>  “可即便是禪位,不還有您么?”</br>  “我確實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br>  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真要一戰的話,鎮北未必不是朝廷的對手。只是一旦戰事起,受苦的是百姓,不到萬不得已,鎮北并不想開戰。</br>  回到雁歸城,家里只有行意。</br>  小姑娘跑過來,撲到柳云湘懷里,用力蹭了蹭,“娘,您總算回家了。”</br>  “姐姐!”三寶自嚴暮懷里出溜下來就往行意跟前跑。</br>  行意已經做好抱他的準備了,卻還是被他裝的往后踉蹌了兩步。</br>  “三寶,你又胖了!”</br>  三寶只管抱著姐姐撒嬌,“姐姐,三寶好想你,好想好想。”</br>  行意哼了一聲,“想的都長肉了是吧?”</br>  三寶吐吐舌頭,“人家是為了不讓姐姐擔心,所以才努力吃努力長肉的。”</br>  行意和三寶熱乎了一會兒,這才上前跟嚴暮行禮。</br>  三個孩子中,行意雖不是親生,但嚴暮帶她時間最長,說來也最疼愛她。</br>  到底是姑娘長大了,要不然嚴暮早過去抱起來轉圈圈了。</br>  嚴暮瞅著姑娘樂了好一會兒,然后將從北金淘來的小玩意給行意。</br>  父子父女三人樂顛顛回屋了,柳云湘問婢女硯兒在哪兒。</br>  “世子去軍營了,十日回一趟家。”</br>  柳云湘實在想兒子,但還是不能搞特殊,于是忍著沒有派人去接。過一會兒,謹煙和子衿他們得了消息,全都過來了。</br>  “姑娘,您去北金竟然不帶我和馮錚!”子衿有些生氣。</br>  柳云湘看著已然是婦人打扮的子衿,還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頭,“你和馮錚新婚,我怎好意思打擾。”</br>  “哼,我們也想去游山玩水的。”</br>  “原是為這個!”柳云湘擰了擰子衿的鼻子。</br>  主仆幾人湊到一起,熱乎了一下午。晚上,柳云湘留他們一起用飯。</br>  用過晚飯,大家各自散去,柳云湘和嚴暮去后院散步消食。</br>  “還是回家好。”</br>  回到家里,全都是家人,心一下子就安了。</br>  “那以后咱們就不離開鎮北了。”嚴暮道。</br>  柳云湘嘆氣,“有時候卻也由不得我們。”</br>  二人正說著話,聽得前面花叢里有動靜,走過去仔細一看,竟有一個人滿身是血的躺在里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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