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長安走了,柳云湘從屏風后出來。</br> 此時葉遙已經疼得在地上打滾了,而她下面已是一大片血跡。</br> “唔……”</br> 葉遙疼得臉都白了,但陸長安走后,她反倒咬牙忍著,盡量不讓自己出聲。不得不說,這個女人不說多聰明,但絕對清醒。</br> 她或許愛陸長安,但卻是基于他尊貴的身份,而為了留住陸長安,達成自己的目的,她和別的男人私通假裝是他的孩子。</br> 可惜機關算盡,終究是算不過陸長安。而陸長安不保她,她就不能讓宮里其他人知道她懷孕的事,一旦捅到皇上那兒,那她只有死路一條,因此此時咬牙忍著。</br> 柳云湘手腳都被葉遙綁住了,但慌亂之下,其實她并沒有綁多結實,她掙扎了幾下也就開了。她再解開勒著嘴的布條,朝著葉遙走過去。</br> 葉遙看到她了,可此時她疼得全身顫抖,滿屋都是血跡,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br> “你膽敢碰我……”</br> “葉遙,你我本無冤無仇,你為一己之私要殺我,也就別怪我回擊了。”柳云湘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br> 葉遙先時不解這話,再一思量,不由瞳孔一縮,“難道我懷孕的事是你泄露的?”</br> 柳云湘呵了一聲,“你也不算太蠢。”</br> 葉遙卻想不通,“你是如何將消息傳遞出去的?”</br> 這話音剛落,外面有宮女稟報說是良太妃和安太妃帶著周太醫來給皇后娘娘請安了。</br> 葉遙一下想通,“是他們!”</br> 柳云湘嘴角彎了一下,學著葉遙的聲音,沖外面吩咐道:“讓兩位太妃和周太醫進來吧,本宮正好有些不舒服?!?lt;/br> “還有傳本宮的命令,飛鳳宮不論宮女還是太監都退至殿外?!?lt;/br> “是。”</br> 葉遙緊緊捂著自己的小腹,疼得意識都不清了,“柳云湘……我是皇后……你敢害我……那是誅殺九族的大罪……你……”</br> 她想威脅柳云湘,可此刻她卻趴在地上,滿身是血,狼狽不堪,哪還有一絲身為皇后的威嚴。</br> “省點力氣吧,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柳云湘冷嗤一聲。</br> 這時兩位太妃和周禮懷進來了,見此場景,三人都吃了一驚。柳云湘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而后與他們商量接下來的事。</br> 葉遙看到良太妃,眼里又有了光,“姨母……姨母救我……”</br> 良太妃冷睨著葉遙,“此時你記得我是你姨母了?”</br> “姨母……唔……以前是遙兒錯了……求姨母救救我……”</br> 葉遙吃力的爬過去,伸手想抓住良太妃的衣角,但卻被踢開了。</br> “臟死了?!绷继渎暤?。</br> “姨母……只有你能救我……”</br> “我帶你進宮,因是你母親求我,說你名聲壞了,讓我在宮里給你安排個營生,也算給了你一條活路。可你先是勾搭皇上,成了妃子,又勾搭肅平王,坐上皇后之位,真真是好手段。如此也罷,你坐上皇后之位后,第一個對付的竟然就是我,削減我宮里的開支,還要將我和安太妃遷到行宮,說什么頤養天年,實際上確實要禍害死我們?!?lt;/br> “如今你遭了難,要我救你!哼,沒可能了,你是自作自受!”</br> 良太妃被葉遙傷透了心,根本不搭理她。</br> 柳云湘見她下面流血太多,恐要丟了命,于是讓周禮懷給她醫治。</br> 計劃其實之前就安排好了,她假扮成葉遙,等到夜里再出宮,然后直奔城門。</br> “這葉遙,我們可以殺了她,但我身為鎮北王妃此時殺了皇后,反倒給了朝廷攻打鎮北的一個正當的理由,所以得留著她。二位不若跟我一起離開,我帶你們去鎮北?!?lt;/br> 安太妃和良太妃對視一眼,留在宮中,她們是沒有活路的。</br> “我們跟王妃你一起走?!?lt;/br> 柳云湘點頭,“那太好了?!?lt;/br> 經過周禮懷的醫治,葉遙保住了命,不過此時還昏迷著。</br> “我給她下了大量迷藥,少說也要睡到明天晚上了。”周禮懷道。</br> “我們今晚就離宮。”</br> 周禮懷今日已經送家人出城了,他今晚跟著柳云湘一起出宮。</br> 柳云湘先去化妝了,兩位太妃也各自回宮收拾。一入夜,四人匯合,正打算離開皇宮。</br> “對了,還有鎮國公府大奶奶還有她的兩個孩子?!卑蔡蝗幌氲搅诉@茬,又看向柳云湘,“若咱們不救他們,他們定活不成?!?lt;/br> 柳云湘記起鎮國公夫人為救兒媳和兩個孫兒,被葉遙逼的差點跳崖。</br> “他們被關在哪兒?”</br> “冷宮。”</br> 柳云湘深吸一口氣,讓安太妃看了看她這妝容與葉遙像不像,得到肯定答案后,她道:“我們先去救人!”</br> 夜里,柳云湘讓周禮懷挑著燈籠,來到了冷宮外。</br> 宮門外有兩個禁衛守著,柳云湘穿著皇后的衣服,那兩人還沒看清就先跪下行禮了。</br> “人還活著嗎?”她問。</br> 一禁衛答道:“還活著,今兒還看到那女人跑到院里跟狗搶食了。”</br> 這話什么意思?</br> 柳云湘還未想明白,就聽里面有狗叫的聲音。</br> 或許是葉遙喜歡看,門上還有個四方的洞口,那禁衛拿開擋板讓她看,“娘娘,這女人又出來跟狗搶食了?!?lt;/br> 柳云湘透過那四方孔洞望進去,見一個披頭散發,衣服破爛的女人沖到了院里,正要從一只很臟的碗里拿食物,這時一頭半人高的黑狗沖了出來。</br> “哇哇!”有孩子的哭聲從正房傳出來。</br> 柳云湘再望過去,但見正房門口,有兩個孩子探頭往外看,看到那女人被狗咬住了,嚇得紛紛大哭起來。</br> 那女人即便被狗咬著肩膀,狠狠的甩著,也護緊了懷里的食物不松開。</br> “娘娘,這條狼狗兇猛的很,被它咬住,這女人今晚定活不成了?!苯l還有些得意道。</br> 柳云湘臉一沉,“打開門!”</br> “萬萬不可,這條狼狗兇猛的很,恐傷到娘娘!”</br> “打開門,你進去!”</br> “???”</br> 柳云湘瞇了瞇眼,“本宮留這女人還有用,若她被咬死了,那你還有那條狼狗,誰也別想活!”</br> 禁衛聽到這話,又怕又慌,但還是打開門進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