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湘又坐了一會兒,覺得乏了,起身往樓下走去。</br> 她下了樓,陸長安跟了來,其他大臣和內眷也跟了下來。</br> “后面還有其他表演。”陸長安道。</br> 柳云湘搖搖頭,“本宮乏了,先行回宮,你們留下繼續觀看吧。”</br> “臣送太后。”陸長安道。</br> 柳云湘沒有拒絕,但要離開的時候,又一老婦人沖了過來,這次侍衛反應及時將她攔了下來。</br> “她不是葉遙!你們睜開眼看清楚,她根本就不是太后!”</br> 這一聲猶如平地一聲雷,周圍明明是嘈雜的,但因為這一聲,一下子就靜了,所有人都朝那老婦人看了過去。</br> “她是假冒的!她不是我女兒葉遙!”</br> 因這句,所有人又都看向柳云湘。</br> 柳云湘已經帶上了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又借著夜色,其他不熟悉的人其實是很難分辨出來的。</br> 陸長安最先反應過來,沖侍衛們喝道:“還不將這胡說八道的刁民拿下!”</br> 侍衛們忙架住那老婦人,試圖將她帶走。</br> “我是太后的親娘!你們放開我!”</br> 柳云湘打量那老婦人,原來她就是葉遙的母親啊,只是看著老婦人穿著樸素,葉遙做為皇后,難道沒有接濟父母?</br> 陸長安命侍衛將老婦人帶下去,然這時陽國公夫人卻站了出來。</br> “老身見過太后的母親,正是這位。”</br> 這話一出,所有人又吃了一驚。</br> 若她真是太后的母親,身份是真的,那她說的話也可能是真的了。</br> “娘,別亂說。”薛和松反應過來忙上前拉陽國公夫人。</br> 陽國公夫人卻以為自己很聰明,小聲對兒子道:“這太后一定是假的,所以她才不向著我們陽國公府,讓我們賠鎮國公府一萬兩銀子。還有你媳婦也跟我說過,說這太后好生奇怪,一直帶著面紗,性子也與之前不太一樣。”</br> “娘,這不是我們該管的事!”薛和松急道。</br> 但這老太太因為太后罰他們陽國公府賠一萬兩的事還記恨在心,因此根本不聽兒子勸誡,執意給那葉遙母親作證。</br> “當娘的怎么會認錯自己的女兒,所以這位‘太后’,只怕真是假冒的!”</br> 當著文武百官和百姓的面被揭穿,柳云湘裝作無奈的看了陸長安一眼。而陸長安臉已經黑了,呵斥侍衛將葉遙母親帶走,可他越是這樣做,越像是掩蓋什么。</br> 下面百姓已經開始小聲議論了。</br> “不會真是假的吧?”</br> “哎喲,這事可大了。”</br> “冒充太后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吧?”</br> “看肅平王這態度,好像他是知道的。”</br> 百姓議論,而在座的大臣們也都有了懷疑,這時有人說了一句:“太后真金不怕火煉,摘下面紗,讓大伙看個清楚就是。”</br> 陸長安眉頭皺緊,對柳云湘道:“太后累了,臣先送您回宮吧。”</br> 柳云湘長嘆一口氣,“肅平王,今日若不說清楚,只怕會留下隱患。”</br> “太后!”</br> 柳云湘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摘下了面紗。</br> “多拿幾個燈籠過來,讓大家伙看清本宮的樣貌!”</br> 得她令,子衿和馮錚忙拿過來燈籠,照亮了她的臉。</br> 這一照,一片倒抽氣的聲音。大家伙或許不大認識葉遙,但幾乎都認識柳云湘,不止是文武大臣和內眷,百姓們也都認識她。</br> “鎮北……鎮北王妃!”</br> “她沒有死!”</br> “是她!是她!”</br> 驚訝過后,大家都歡喜起來。</br> 葉遙母親不知這些,指著柳云湘道:“大家伙看清楚了吧,她不是葉遙,不是太后!”</br> 然她這話剛落,百姓們去紛紛跪下了。</br> “太后洪福齊天!太后洪福齊天!”</br> 大臣們卻不知該不該認這個太后,一個個朝陸長安看過來。</br> 陸長安臉已經很沉了,可顯然柳云湘比葉遙這個太后更加名正言順,更加得民心。</br> 陸長安默了半晌,終還是跪下行禮了。其他大臣見他跪下了,便也不再猶豫,一個個齊刷刷的都跪下了。</br> 葉遙母親此刻才反應過來,她想揭穿這個太后是假的,反而驗證了她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后。</br> “我女兒呢?她在哪兒?”</br> 柳云湘讓眾人起身,而后對葉遙母親道:“你女兒的事,說來話長,你跟本宮進宮,本宮詳細的告訴你。”</br> 葉遙母親抿了一下嘴,點頭道:“我就要個明明白白。”</br> ”太后,還是臣跟她說明白吧。“陸長安阻止道。</br> 柳云湘笑,“肅平王并未參與其中,哪能說的明白。”</br> “這……”他總不能說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吧。</br> “一切都是本宮的安排,自然只有本宮清楚。”</br> 柳云湘叫上葉遙母親跟她走,經過那陽國公夫人的時候,她停下腳步看向她。</br> “陽國公夫人,您看清楚了,這次可認識本宮了?”</br> “可、可你不是葉太后……”陽國公夫人自知闖禍了,但仍嘴硬。</br> “本宮的兒子是皇上,本宮該是什么?”</br> “這……”</br> “大榮沒有葉太后,只有一個柳太后。”</br> 說完,柳云湘大步往外走去。</br> 回到宮里,柳云湘梳洗過后,換上常服,讓子衿將葉遙的母親帶過來。</br> 老人家也換了一身衣服,進門以后,便一直盯著柳云湘看。</br> “你覺得本宮和你女兒像嗎?”柳云湘問。</br> 葉夫人搖頭,“不像。”</br> 柳云湘笑,“還是有三四分像的,不然她也不會坐上皇后之位。”</br> “這是什么意思?”</br> “意思是她用她那張跟本宮有幾分相似的臉爬上了皇后之位,但又因自己的貪心害了自己的命。”</br> 葉夫人聽到這話,臉色倏地一白,“太后的意思是我女兒……我女兒已經……死了?”</br> “死了。”柳云湘道。</br> 葉遙的死牽扯到陸長安,牽扯到朝中許多事,但柳云湘化繁為簡,盡量跟葉夫人說明白。</br> 她不同情葉遙,但同情葉母,一個當母親的心情。</br> 不想聽她說了以后,葉夫人沉默許久,卻說了一句:“她是罪有應得!”</br> 柳云湘不解,“葉夫人這話是什么意思?”</br> “她害了吳大人那么好的官,害了她父親,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