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秦老對祁寧強大的空間異能動了什么心思,等到眾人瑟瑟發(fā)抖的趕到這座山山腰處的山洞里時,原本只是像柳絮一般“溫柔”落下的雪花忽然變成了鵝毛大雪,寒風(fēng)乍起,呼呼的將雪吹向人們的皮膚,身上,吹得人的眼睛都睜不開,冰冷的讓人忍不住瑟縮起來。
山洞極深,所有人都抱著自己的各種行李,小心翼翼的往更深處走著,偶爾才能聽到小孩子或是老人打噴嚏的聲音,或者是細碎的哭泣聲。
按照莫奕凡和秦老商議好了的安排,全部人員滯留山洞內(nèi),有帳篷的自己可以就地支帳篷——顯然,大多數(shù)人在帳篷和食物之間選擇了后者,所以只能原地休息,基地每隔五米安排三名軍人監(jiān)督并看守,以免有人借機生事端,這樣的安排讓一些人松了口氣,也讓一些人無比遺憾。
然而,山洞雖然比較長,但祁寧一行隊伍足足有五萬人口,把這五萬人口全部容納進來,人擠人,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眼下的這些人,經(jīng)常在外打喪尸的異能者和軍人尚且好說,只要活著就是好事,可對于那些一直被家人保護著的人而言,這處地點,就真的是“貧民窟”一樣的存在了。
“真的要在這里待上十天半個月么?”一位十六七歲的大男孩伸出手,在鼻子處嫌棄的扇了扇,“這么幾萬人,吃喝拉撒全在這里,就是不凍死,也肯定會被惡心死的!這是什么基地領(lǐng)導(dǎo),會不會當(dāng)啊,不會當(dāng)趕緊下臺!”
大男孩的話音一落,他身邊一個比他年長兩三歲的女孩就開口制止道:“小毅,現(xiàn)在這個時候,保命更重要,忍耐幾天,等雪停了就好了。”他們身后不遠的地方就跟著莫少和祁少,這些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她還怎么在莫家傭兵隊混?
女孩想教導(dǎo)弟弟,偏偏她上面還有對寵溺兒子的父母在。
“呸!我就知道你成了異能者就看不起咱們一家了,不就是讓你養(yǎng)著你老子娘和親弟弟你嫌虧了么?不就是你弟弟隨口抱怨了一句么?你至于這么兇他么?你老子娘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時候你怎么不嫌?再說了,你弟弟可是咱們家的獨苗,我和你爸的命.根子,你要再說你弟,我就和你沒完!你個不孝女,賠錢貨!”那母親穿著也不錯,只是出口的話卻異常刺耳。
女孩面上一僵,心中疼的麻木,亦不吭聲了。
祁寧此刻正有些無聊,恰好把前面那對家庭的鬧劇聽了個正著,心里大約也猜到了女孩的糾結(jié),不過就是不少異能者的糾結(jié)之處,他們要奉養(yǎng)的,除了自己的父母妻子,還包括了其他非直系親屬,尤其是,這些直系親屬會有各種理由不去面對喪尸,而指望著異能者去供養(yǎng)一個甚至幾個大家庭。
能者多勞也好,扶弱濟貧也罷,既然是異能者,難道不該供養(yǎng)你的“弱者”親戚么?
這么一頂帽子蓋下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立刻反應(yīng)過來,他們根本沒有照顧這些人的義務(wù),而且,“弱者”的定義,也不該是他們那些所謂的親戚的那番算計模樣,而那些人之所以會這樣說,不過是用道德的枷鎖束縛著他們,讓他們不得不心甘情愿的為自己所用而已。
祁寧玩味的看著前面背影蕭索的女孩,他忽然想知道,這個女孩能忍多久。圣母,總歸是有期限的……吧?
莫奕凡也注意到了祁寧的異樣目光,立刻用力捏了捏身邊人的小手,提醒身邊人他的存在,那女孩瘦得跟皮包骨頭似的,又沒有半點脾氣,任人揉.捏,有什么好看的?
祁寧被莫奕凡一捏才反應(yīng)過來,仰頭瞪了莫奕凡一眼,結(jié)果就看到了男人幽怨的眼神。他嘴角一抽,只好開始釋放神識,去觀察遠處的“圣父”們,不再挑女的了。
“他二叔,俺瞅著你那還有啥子晶核,能給俺們換個帳篷不?俺們娘倆都是女人,總不能就這么趟地上,還有那啥,娃還小,他二叔能給弄點牛奶來不?對了,還有雞蛋,咱現(xiàn)在也吃不上肉,雞蛋啥的……”一個女人抱著個孩子,對著走在她前面幾步遠的一名軍人嘮嘮叨叨的,身邊是她的丈夫,佝僂著背,一副沒管好老婆,對不起兄弟的模樣,偏偏又不肯反駁他那老婆一句話。
那個“他二叔”一直沒回頭,只是等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時,他頭也沒回的就去跟人換帳篷和食物了。
祁寧瞇著眼睛看得清楚,這個軍人身上壓根就沒剩幾塊晶核,換了帳篷就換不了已經(jīng)過期的牛奶,換了牛奶就換不了帳篷,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換了三包牛奶回去了,換來的,當(dāng)然是一頓潑婦大罵。
祁寧還想再看,只覺腰上一緊,就被身邊的男人強硬的拖進了剛剛布置好的帳篷里面了。
男人恨恨的啃了少年一口,方才意猶未盡的問道:“小寧今天怎么這么喜歡盯著別人看?”
醋海漫天。
祁寧確定以及肯定,他聞到了空氣里酸酸的味道了。
“很好奇,我想知道,那些人什么時候才會爆發(fā),還是他們永遠都不會生氣,就這么忍下去,養(yǎng)著那些廢人?”少年歪了歪頭,眨著璀璨如星的眸子,輕聲將他的疑問說了出來。
莫奕凡一愣,終于明白祁寧去“看”別人的原因了。
“這個問題很簡單啊。”見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瞅著自己,莫奕凡低低的笑了起來,“要么忍,要么趕走那些人,不是一就是二了,只是現(xiàn)在時候未到,那些人還沒有觸及底線,他們就只會忍,一旦觸及……”莫奕凡的話沒有說完,這樣的“善良人”,一部分會一直這么“善良”一輩子,另一小部分則會像看透人性一般,徹底爆發(fā),變得冷漠獨立,倒是會更適合末世生存。
祁寧愕然,沉默了良久,才慢吞吞的道:“你說得對,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在他們的底線范圍內(nèi),別人再怎么說都是沒用的,他們只會覺得自己做的正確無比。”
莫奕凡欣慰一笑,看吧,他家小寧就是聰明!
兩人親昵了好一會,莫奕凡還是出去了,現(xiàn)在要處li的事情太多,他總不能全都丟給別人。
祁寧躺在帳篷里微微打了個哈欠,就慢慢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原本還吵吵鬧鬧的人全部都沒有吵鬧的心思了。
狂風(fēng)呼嘯,暴雪傾盆。
祁寧神識往山洞外一探,登時愣住了。大雪已經(jīng)積了膝蓋高了,山上的樹木更是被連根拔起,他甚至看到了幾只不懂得躲避的喪尸頃刻間被大雪覆蓋,甚至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
“醒了?”
帳篷是軍綠色的,帳篷外的火光隱隱穿過帳篷,照了進來。
祁寧感受到了懷抱的火熱,立刻一動不動了。
“嗯。外面怎么這么安靜?那些人不鬧了?”
“秦老手下當(dāng)場槍殺了三個人,誰還敢鬧?”莫奕凡心中嘆氣,特殊時刻,除了動用武力,的確壓服不住五萬人。
下午祁寧休息的時候,莫奕凡趁機帶人將外面整頓了一番。雖然現(xiàn)在還是軍隊和莫家異能者傭兵隊分庭抗禮,但秦老到底年紀大了,又硬撐著身子爬了座山,到底沒受住暈厥了過去。軍隊的事情向來是秦老一人做主,他將手下之人壓制的太狠了,所以關(guān)鍵時刻,反倒只有莫奕凡出來暫時“領(lǐng)導(dǎo)”軍隊眾人了。
原本還真的有人鬧,莫奕凡順勢讓秦老的一位桀驁不馴的手下親自殺了人,再加上外面天氣驟變,暴雪漫天,才將山洞里的人口都壓制了下來,依舊按照當(dāng)初離開a市基地的承諾,每人每天得一小塊壓縮糧,小半瓶飲用水,如此一來,更沒有人會鬧了。
祁寧自然不會覺得莫奕凡做的事情有錯,他只是半坐起了身子,伸出手去,碰上了軍綠色的帳篷,盯著帳篷上透過來的外面的人影,斂眉道:“沒有好一點的帳篷么?這個太不隔光了,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這個樣子,要怎么進空間修煉?
莫奕凡明白祁寧的想法,只是現(xiàn)在情況特殊,山洞里人擠著人,他們有點動作就會被有心人發(fā)現(xiàn),與其如此,倒不如安安穩(wěn)穩(wěn)的留在帳篷里修煉好了。
“修煉的話,就在這里修煉好了,外面一直有人守著,除了我不會有人不打招呼就進帳篷,小寧不用擔(dān)心。”莫奕凡親了少年一下,眼睛直直的注視著少年,爾后又拿出從那個老李那里得來的幾張黃符紙和小袋子遞給了少年,“小寧多畫畫符吧,我看那些古籍上都說,修煉不能心急,容易走火入魔什么的,小寧還小,就已經(jīng)修煉到練氣七層,已經(jīng)很厲害了。”
祁寧抿了抿唇,他也知道他最近太急功近利了,修煉起來反而不如從前,與其再一股腦的把時間放在修煉上,倒真的不如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
見祁寧真的接過了符箓和小袋子,莫奕凡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只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莫二的聲音忽然從帳篷外低低地傳來:“莫少,山洞門被腐蝕壞了一處,科研室那邊也有了結(jié)果,這個雪水本身帶著的喪尸病毒不比當(dāng)初的紅雨少,恐怕……”
莫二沒有再說下去,莫奕凡卻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恐怕,今天又有不少人被感染了喪尸病毒。要知道,他們那時可是在雪中前行,甚至有人渴極了,仰著臉喝雪水,他們被喪尸病毒感染的概率又該有多大?
祁寧這廂也反應(yīng)過來了。他抬眼看向莫奕凡:“山洞門?你們用什么做的山洞門?”
莫奕凡神色一頓,溫和的看向祁寧道:“是金屬,由金系異能者加固的。原本以為會很厲害,誰知道,竟然這么快就被腐蝕懷了。”
莫二還在外面焦急的等著,結(jié)果卻聽到莫奕凡“溫柔小意”的回答祁寧的問題,眼皮頓時一番。
“金屬么?”祁寧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他對別的不感興趣,但是如果能做出一扇能抵制喪尸病毒的門,他想,他還是會很高興的。
于是祁寧大方的揮了揮手,同時招出了一張床頭桌,還有他煉制玉符時的工具,立刻開始打發(fā)莫奕凡了:“你有事你去忙,不用管我。”
莫奕凡哭笑不得的站起了身,掀開簾子的一剎那,他只覺胸口一疼,動作忽然一滯,只是這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莫奕凡來不及多想,就去安排查探那些新被感染的“喪尸”了。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三次元走不開,更新晚了,很抱歉,加更的番外晚幾天放上來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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