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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7日21:30-21:40
第二階段格斗訓練以慘烈的對戰開場,為整個訓練奠定了慘烈的基調,后來自己從教官口中知道,這期格斗訓練,是獵日基地歷史上最殘酷的一期,之所以殘酷,是因為還沒有到考核淘汰的階段,就已經出現了生死相搏。
現在回憶起來,如果沒有一號,第二階段格斗訓練,對自己來說,或許是獵日基地所有訓練科目中最輕松的一課。和六十三號的格斗,好像一把鑰匙,一下子打開了一扇大門,透過這扇大門,自己一下子感受到了身體力道運用的方式,力量在自己的感覺里,不再是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要打出一擊直拳,自己能清楚的感覺到一條巨龍在身體里游動,從腳下開始,通過腿到腰間,穿過后背達到肩膀,從肩膀順勢而出,那條巨龍的頭在自己控制下,準確的落在自己想讓它到達的地方,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玩游戲。隨著在訓練場上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有戲玩的越來越熟練。
不僅對自己的力量感覺有了變化,當別人出拳的時候,自己好像能清楚的看到那道力量的起*點、終點和途經的軌跡,當對方一個動作做出,自己可以輕易的躲閃后退,退到攻擊力量的終點之外。看著敵人的力量在自己面前戛然而止,自己從容不迫的還擊,這樣的格斗,要取勝簡直是輕而易舉。
到了這一步,第二階段的格斗訓練就真的成了游戲,教官示范的動作,自己只要看一眼,就明白了發力的技巧,接下來操縱自己的力量把動作做出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了。因此,這第二階段的格斗訓練,自己幾乎成了被教官遺忘的一員,教官對自己做的,只不過是示范而已,根本不需要多說一句話。而且就連示范,也只需要一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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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有趣了。”雖說自從在學校小超市前打敗趙彥斌之后,這種似乎來自本能的格斗感覺對自己來說已經不算陌生,可是看到它忽然在自己身上出現的過程,還是讓許正陽有些驚訝。
“怎么有趣了?是不是忽然看到了力道的樣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作為親身經歷者,這種感覺老鷹也曾經有過。
“是啊。可是這怎么可能呢?”力道這種東西,根本就沒有實質形體,怎么可能被看見呢?
“當然不可能,沒有形體的東西你自然是看不見的。”
“可是我明明能夠感覺到……”
“你自己也說了,是感覺到。”這個道理,老鷹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對自己身體力量的控制,那就是四個字,習以為常。年深日久的積累,已經讓咱們可以自如的控制肌肉,力量不就是由肌肉收縮拉伸爆發出來的嗎?能自如控制肌肉,就是能自如控制力量。
“至于看別人的力道,那也是四個字,熟能生巧。你觀察別人的動作,實際上看的是他們肌肉運動的方式,看的多了,體會的多了,別人舉手投足之間,你就能判斷他的力量走向,能做到這一點當然不易,但也不算神秘。”
“原來是這樣。”許正陽有些沮喪,本來以為自己有別人沒有的特異功能呢,現在看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看看你沮喪的樣子,是不是覺得自己沒有想象中那么厲害,有些失望了?”
明知故問,許正陽白了老鷹一眼,這家伙似乎總是把戳別人的痛處當成樂子。
“你別不知足了。”老鷹嘿嘿笑了幾聲,“就咱們這手段,放眼整個獵日基地,能做到的沒有幾個。特別是咱們那借力用力的手法,他們誰都辦不到。”
“借力用力?”許正陽有些迷茫,這個詞在武俠小說里常有,怎么自己也能做到嗎?
“你當然能做到,而且是無師自通的。好好想想你是怎么從六十三號的控制之下抽身而出的?”
許正陽恍然大悟,當時自己借著六十三號翻轉自己手臂的力量把六十三號掀翻在地,原來這就是借力用力,聽起來很玄幻,做起來好像沒那么難嘛。
“沒那么難?我告訴你吧小子,這就叫天賦。”老鷹一臉得意,或許只有在擺出這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時,老鷹才會更像一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個極端冷酷的殺人機器。
天賦?說實話,許正陽一直覺得比較神奇的是似乎能看出力道的軌跡,當初在六十三號的控制下狼狽脫身,那一幕他怎么都沒覺得是什么大本事。
“要做到借力用力,不光要能對力道精準控制,更要對敵人進攻的力量有高度的敏感。和對方一搭手,就好像老中醫診脈一樣,迅速摸清對方的力道走向,然后加以引導,為我所用。這樣的本領,靠苦練也有可能煉成,但是其中的難度就太大了。你說,在這一方面做到無師自通,不是天賦是什么?”
許正陽點點頭,這么說起來,自己還真是有天賦。“這么說,這一階段的格斗訓練,我的成績還是第一了吧?”
“那倒不是,”老鷹嘆了口氣,“獵日基地的格斗,說好聽了是格斗,說直白了就是殺戮。不愿意出手殺人,成績就不可能是第一。這個道理,我早就明白了,可真正做到,卻是在這一階段培訓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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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段的格斗訓練開始變成殘酷拼殺的那一天,自己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那天練習的動作并不復雜,其實現在想想,獵日基地訓練的格斗動作,沒有一個是復雜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有一點點花哨,都是用最直接的方法直奔要害,即使是受制于人奮力脫身的招式,也是用攻敵必救的方式來進攻,而不是單純的防守。那天的動作正是一個被敵人制服后脫困的招式。
那一招的預設條件很簡單,卻很要命——對手從后方突然襲擊,用胳膊勒住了脖頸,要讓己方窒息而死。此時的應對措施,是用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向斜后方敵人的雙眼戳出,迫使對方松開胳膊。在對方胳膊松開的瞬間,向后方敵人雙眼的進攻不能停止,繼續連戳兩次。對方雙目連續收到三次進攻,必定受傷,當對方因雙目受傷放開勒著自己脖子的胳膊時,需要迅速轉身,用手掌前端直戳對方喉骨,將對方喉骨擊碎。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要求就是一個字——快。連續四次進攻,用的手法全都是戳。戳的手法,受力全靠手指,手指發力,力道必然弱于拳,要想讓攻擊有效,唯有快。
自從進入第二階段訓練,自己的對手就被固定位十三號,對于這個安排,自己自然是欣喜若狂。當初在槍械組裝時,十三號甘愿冒被懲罰的危險對自己加以指點,事后二人都因此被罰,頗有同甘共苦的意味。這次二人恰好被安排到一組,練習過程中少不了違反紀律相互幫助。別人對戰時招招狠辣,他們倆卻是做足了架勢,看起來每一招都恨不得要對方性命,實際上卻是蜻蜓點水,點到為止。
今天這一招,進攻的位置都是身體要害,而且是柔弱部位,兩人更是小心謹慎,生怕弄傷了對方。好在動作簡單,兩人又都不是平庸之輩,幾個來回便把動作練熟,剩下的時間你來我往的拆招,拆得不亦樂乎。
這種拆招在自己和十三號之間是常事,訓練到現在,拆招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做游戲。自己正玩得不亦樂乎,忽然發現十三號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動作的力道也變了形。心中一陣奇怪,抬頭一看,十三號的眼睛正盯著自己身后,眼神中滿是詫異。
自己順著十三號的眼神看去,身后捉對訓練的是一號和三十六號,此刻一號充當的是敵方,正用胳膊勒著三十六號的脖子,按照招式,三十六號需要向后戳向一號的雙眼,可是再看三十六號,臉已經憋得通紅,雙手使勁扒著一號勒著自己脖頸的胳膊,根本沒有向后進攻的力氣。
不好,一號這個小子,勒脖子使得力氣太大,這么勒下去,三十六號別說反抗了,估計連小命都要沒了。
“一號,停下。”教官的聲音終于響起來,自己那吊到嗓子里的心頓時放了下去,謝天謝地,教官終于發現異常了,剛才自己還猶豫要不要上前把一號拉開呢,幸虧猶豫了一下,否則又該被關禁閉了。
“你們兩個在干什么?”教官臉色鐵青,別人都在你來我往熱火朝天,唯獨一號和三十六號,勒著脖子半天不見動靜。
“報告教官,他勒得太緊,我無法完成動作。”三十六號漲得通紅的臉現在還沒有恢復正常,氣憤的向教官告狀。
“解釋一下。”教官的眼睛看向一號。
“報告教官,我認為敵人從后面襲擊的時候,一定是用盡全力,如果因為敵人力量大就無法完成動作,這個動作就沒有意義了。”一號振振有詞。
“你說得很有道理,”教官點點頭,“那你來說說,被敵人全力勒住脖頸,你要怎么做才能反擊?”
自己和十三號對視了一眼,脖子被人勒住,雙臂很難使上力氣,這一點,他們在最初練習的時候就嘗試了,在他們看來,這招簡單的脫身反擊,實用性并不強。
“第一要快速反應,在脖頸受制的第一時間反擊;第二要保持冷靜,脖頸受制會導致窒息,千萬不要因窒息恐慌,憋住一口氣,完成對敵人雙眼的攻擊,只有對敵人雙眼攻擊有效,才能完成接下來的反擊。”
“很好,那你來給三十六號做個示范,由三十六號充當敵方,我們看看你是怎么脫身的。”教官將頭轉向三十六號,說道,“記住,要用全力。”三十六號狠狠點點頭,當然要用全力,剛才自己差點兒被一號勒死。一號啊一號,剛才你是怎么對付我的,我馬上就怎么對付你,只要教官不喊停,我就把你勒到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