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琴藝仲裁
燈芯如豆,昏昏搖影。
“有把握么?”
云謐沉默地處理著手心的傷口,語氣淡漠:“既然決定合作,請不要再懷疑我的能力。”
“有意思。”月華饒有趣味地勾了勾嘴角,“還有半月,宰相夫人三十歲大宴京中名門貴族。屆時,希望你能將所需之物,親手交到本王手里。”
“如何尋你?”
月華微笑著掀開窗牗:“放心,半月后,本王也會出席那場盛宴。”
“等等!”
云謐匆忙叫住了欲要離去的那人,一雙眼睛沒有一絲溫度,卻笑得晶亮:“我也有一件事需要請你幫忙。”
“哦?”
年輕的女子附在男子耳邊輕聲說罷,月華罕見了挑了挑眉:“你就這么喜歡出風頭?”
云謐似有若無地笑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只是給自己尋個保障罷了。”
“是嗎?”
月華極富深意地勾了勾嘴角,轉身離去了。
攝政王府內,在書房里等得焦灼的燕青終于盼回了自家主子。遞到月華手中的,是一份滿是褶皺的戰報。
“東北部烏牙山傳來的,大昭這幾日蠢蠢欲動。大昭駐北大軍雖未曾侵犯我西迎軍部,卻任由大昭軍在烏牙山附近村鎮肆虐。”
月華沉靜地拆開信件,飛快地掃視著信上所言,面色也染上了一層冰霜。
“比想象中早了一些。軍部都是我們的人,你立即趕去軍部李長信尚書府上,將密信呈與他。”隨即,又從書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張羊皮紙,語速飛快,“這是本王安置在大昭的暗衛繪制的大昭西北部軍防圖,你一并帶到李尚書那里去,他自有定奪。”
燕青一愣:“殿下,這次行動還是要瞞著皇上嗎......”
月華理所應當地點頭:“皇上年幼,請李尚書保密。”
“是。”燕青連忙恭敬行禮,將兩份承載著重要軍情的紙張小心地塞入懷中,朝著李尚書府匆匆趕去。
濃重的夜幕之下,一身錦服的男子面色堅毅地坐在書桌前,認真謹慎地處理著桌上擺放整齊的幾疊奏折。
先皇駕崩,他力排眾議扶持了年幼的太子即位。這些年來,這相比天下太過狹小的書桌,硬是撐起了西迎的錦繡江山。
只是,當年年幼的太子,已不是牙牙學語笑著喊他“皇叔父”的小男孩。在深宮久居的八載時光里,沒有溫情,沒有企盼,有的只是一個為眾人朝拜的“皇帝”稱號。皇族血脈中尤其突出的躁動緩緩蘇醒,這種躁動往往被稱為:野心。
次日清晨,紅梅小心地服侍著云謐起了床,洗漱裝扮后匆匆前往琳瑯院正屋給老夫人請安。屋內依舊是溫暖的氣氛,這次不僅是大夫人與云寧坐在屋里,二姨娘也攜了另外兩個云家小姐恭敬地端坐著。
云謐剛進屋,一襲桃紅夾襖的二姨娘便滿面紅光的迎了上來:“大小姐可算來了,咱家老祖宗可念叨你念了許久呢,耳朵都生繭子咯!”
老夫人故作嗔怒地指了指二姨娘:“麗娘,來讓我瞅瞅,是不是真長繭子了!”
二姨娘摻著云謐朝前走著,嬌嗔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是賤妾嘴皮子快了,該罰該罰!”
老夫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云謐應和著氣氛以袖掩唇輕輕笑了。大夫人依舊是淡然地勾著嘴角,低頭品著茶。云寧的目光在云寶珠和云瓔珞之間來回游走著,順著視線看過去,云寶珠的眼圈似乎有些紅。
老夫人笑瞇了眼,樂呵呵地看向云謐:“阿謐,今日麗娘搶了你風頭,你說怎么罰?”
云謐心底盤算著,麗娘能在老夫人與云思斂間長袖善舞,定然是有什么好本事的。老夫人明面上說是罰她,不過是希望自己點出個她的特長來助助興罷了。若是真點中了什么缺處,于誰都沒有面子。
“那就罰二姨娘作個裁酌吧。”
“什么?”二姨娘新奇地眨了眨眼。
“前幾日祖母不是說,讓我與二妹妹切磋切磋琴藝嗎?”
老夫人豁然開朗地點點頭,二姨娘為難道:“老祖宗,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那琴藝可是上不了臺面的。哪敢給兩位小姐......”
云謐微微笑道:“自家姐妹,說是切磋不過是玩兒罷了。難不成還特地喊個外人來看笑話呀?”
老夫人抿了口茶,笑得溫和:“麗娘,你就應了吧。不過是小女兒家的玩鬧,可別裝正經了啊!”
二姨娘面上一愣,隨即立馬掩上圓滑的笑:“老祖宗您這是說哪去了,賤妾只是怕仲裁不當,得罪了兩位小姐。”話雖這么說著,她的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投到了大夫人的身上。
大夫人當即放下茶杯,嘴角含笑著撫摸了云寧的長發:“阿寧做事總是全力以赴,倒是希望大小姐到時無論輸贏都不要放在心上。”
“嫡母大人說的是,無論輸贏都應該不露于色,這才是大家風范。”云謐緩緩地福了個身,語氣淡然。
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將云謐拉至身前,撫上她的手時,這才看見了里頭裹著傷口的白色紗布。
“阿謐,你手是怎么了?”
老夫人驚呼一聲,二姨娘連忙湊了過來:“哎呀,傷了手今日還論琴吶?要不今日先歇歇?”
云謐伸回了手,斂下眉目謙恭答道:“二妹妹做事全力以赴,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不敢落后,小傷罷了。”
云寧心底默默嗤笑一聲。想必這云謐是知曉她的琴技不如自己,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罷了。不過這樣也好,反正她都已經替自己找好了臺階,切磋時總算可以不用顧忌她了。
云寧想著想著便眉飛色舞起來,直到大夫人波瀾不驚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驚覺老夫人已用含著責備的眼神瞥向她了。
“既然阿謐執意如此,那今日未時,花園涼亭再聚吧。”
“未時?”
一直未曾開口的云寶珠忽地一聲尖叫,老夫人當即皺了眉。
云寶珠急忙跪了下來:“老夫人,寶珠方才只是忽地一陣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