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律令，使用假銀交易乃是重罪，你這更是拿這么多假銀充數，前來兌換銀票，你說該當何罪？”
    錢大富冷聲呵斥。
    他豈能看不住這人是來故意找麻煩。
    以次充好，以假充真。
    還尋來這么多雜錢碎銀，更是把隆景十年的銀子都拿來兌換。
    每有新君即位，都會重鑄新幣，銀兩使用也是有期限的，可不是長久使用。
    白銀是一種貴金屬，質地很軟，磕磕碰碰就少了分量，更何況鑄銀時，工匠們都會做一些手腳，有的偷工減料，有的以次充好，有的往里面加鉛……
    它本身成色斤兩就差，再流轉流轉也就有問題了，不得不回爐重鑄，然后又是這樣的問題。
    如此循環，最終是老百姓為這銀兩縮水而買單，這也是關寧要推行寶鈔的原因之一。
    這大胡子中年人拿來三箱錢，其中有一半是不能用的廢錢，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在錢大富呵斥之下。
    吳廣才面色變換，他咬牙道：“你怎么敢保證你清點的就是對的，你可從未上稱，只是過了遍手就能說準？”
    “難道你的手比秤還準嗎？”
    他提出了質疑。
    引得周邊人也帶有疑問，確實錢大富剛才清點的太快了，手快算盤也快。
    不得不讓人懷疑。
    “我點的對不對你自己清楚。”
    吳廣才內心微怔。
    他確實心里清楚，來前他們就清點了一遍，目的就是為了找麻煩。
    只要說的不對，就能以大寧錢莊故意不給兌付，或少給兌付而找茬。
    可現在看來，他說的是不差分毫！
    天下竟然還有這種人？
    “看來你還是不相信了？”
    錢大富開口道：“在場這么多人，為了驗證準確，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重新清點一次。”
    “看看對還是不對。”
    他根本不給這大胡子中年人機會。
    此人前來借機找事，錢大富倒覺得這也是個可以為大寧錢莊宣傳的機會。
    在他安排之下，很快便有多人走出，并且還拿出了專門稱銀兩的秤。
    還可以讓周邊圍觀人隨意監督，懂行的可以參與進來，以保證絕對的公正透明。
    這無疑更讓人信服。
    清算很快出了結果，五百三十八兩五錢二。
    這與錢大富說的可沒差分毫！
    周邊驚嘆聲更重。
    錢大富開口道：“要說別的本事我是沒有，但要說這摸錢，應該沒人比的過我，聽聲，掂重，辨色……只要經過我手，就能確定成色斤稱，絕不會差分毫，你想借這機會找麻煩，怕是找錯人了！”
    “我大寧錢莊既是打開門做生意，那絕對是童叟無欺，說到哪就會應到哪！”
    錢大富露了一手，引得眾人驚嘆連連，不愧是大掌柜，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去給這位掌柜的出票！”
    很快五百三十八兩五錢二的寶鈔就拿了過來。
    面額不同，大小不同，有零有整。
    錢大富借機還做了一番介紹，引得不少關注。
    不用寶鈔是因為他們還不了解。
    “在平常生活中難以用到銀兩，大多都是碎銀，這寶鈔同樣可以滿足需要。”
    錢大富大聲道：“你們想過沒有，這銀子流轉流轉的就缺了斤稱，少了成色，可用這寶鈔就沒有這種情況，它的數額是永遠不會變的。”
    “有道理啊。”
    “這么看來寶鈔更實用啊。”
    周邊人議論紛紛，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而吳廣才卻內心不平。
    他是受幾大掌柜的委托前來，這麻煩找不成，還給大寧錢莊受了益，不是什么都沒干成嗎？
    接過寶鈔他還在想著主意。
    突然眼睛一亮。
    吳廣才開口道：“哎，我現在又不想兌換了，我又需要銀子了，拿這寶鈔給我兌換成銀兩。”
    “對了，我不要碎銀，都要足斤足色的官銀！”
    這一開口。
    讓旁邊圍觀的人都有些看不過眼了。
    就算要找事也不能這么明顯吧？
    “是你們說的，銀兩可兌換寶鈔，寶鈔也能隨意兌換銀兩。”
    吳廣才淡淡道：“不會到我這就變了吧？”
    “剛才已經說過，大寧錢莊說到哪應到哪。”
    錢大富開口道：“去給兌換了。”
    很快銀兩就被拿了出來。
    五百多兩整齊的碼在箱子里，看起來鮮明亮堂，其足色足斤的官銀。
    “還請清點一下。”
    吳廣才面色微變。
    還真的給他兌換了？
    其實他并不希望大寧錢莊給他兌換，這樣他就有理由發難，現在是一點理由都沒，而且也沒理了。
    他能感覺到旁人看他的眼神。
    這不是變相的為大寧錢莊正名嗎？
    五百多萬兩的來回兌換，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寶鈔跟銀兩的價值是等同的，自然也就不用擔心了。
    “我來兌換。”
    “我也兌換。”
    “我家中有些存銀，整日擔心被賊偷去，換成寶鈔就放在胸口。”
    “我家有些碎銀子，每次去花都說成色不足，換成寶鈔還能說什么？”
    人們爭先恐后。
    看到這一幕，吳廣才更是不快。
    這還真的是為大寧錢莊贏了名，為寶鈔正了名。
    他再也待不住就想著離開。
    “慢著！”
    剛邁步就被錢大富喊住。
    “怎么？錢兌換完了，不讓走嗎？”
    “剛才不是說了，私使假銀，以次充好，乃是違背大寧律的大罪，你怎么能出了這個門？”
    錢大富冷聲道：“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你拿了一百多萬兩的假銀來這里兌換，你以為我們這是什么地方？”
    “我……是拿錯了。”
    “我看你就私鑄假銀！”
    聽到此。
    吳廣才是真的慌了。
    這是給他扣帽子啊，鑄私銀已是重罪，再鑄假銀，那更是罪上加罪。
    “鑄了假銀，流轉到百姓手里，你坑害了多少人？”
    錢大富今天絕不可能讓其離開。
    “來人把他扣下，交給官府處理！”
    大寧錢莊自有安保，上前就把吳廣才拿下。
    “活該！”
    “活該！”
    雖然他被扣了，可并不讓人同情，私鑄假銀，害的還不是百姓，誰能容得了他。
    反而是引起了一片叫好之聲。
    “通傳給其他分號掌柜，讓他們警惕這樣的事情發生，只要發現有用假銀兌換，就直接抓住。”
    錢大富吩咐著鄭雄。
    這事絕非偶然，明顯是背后有人聯合。
    而吳廣才被抓的事情也很快被陳曲等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