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不好意思的施德打算彌補點內心的愧疚，沒管好兒子這點，真是他的錯。
    眼下楊大花被那十公斤肉給砸得迷糊了，也就暫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抱了些柴火進屋。
    另外，楊大花裝作沒看見的原因是，她也害怕把老太婆給凍死，到時候施振堂會來找她算賬。
    炕火很快燒好，冰冷的炕漸漸起了暖意。
    呂煥英把被子給田玉珠掖了掖。
    傻丫頭就是這點好，心大，無論發生什么事情她都照睡不誤。
    其實田玉珠根本沒有睡著。
    她只是知道這場仗老太太一個人就能打贏，有村里的干部在，施家人跳不起來。
    果然，老太太的處理事情方式還是讓她深深折服了。
    既堵了楊大花的嘴，得了蘇珍這個勞動力，還讓挨打的那兩兄妹無話可。
    掖好被角，老太太跟施德嘮叨上了：“你別以為你閨女被打掉一顆牙就心疼，我告訴你，玉珠她雖然是個腦子不清楚的，可她心底善良懂得疼人，她疼我，也知道疼成成和豆豆。
    最開始的時候啊，我確實擔心，可現在想想，振堂他年紀就沒了媽，你這個做爸的也不疼他。他十八歲就出去當兵，吃了多少苦流過多少血都是他自己扛，將來他身邊有玉珠這么心地好又單純善良的媳婦，未償不是一件好事。”
    聽到老太太的話，施德不由得蠕了蠕嘴唇。
    他想自己沒有不心疼兒子，都是因為楊大花太過強勢，可話到嘴邊，他不出來。
    呂煥英嘆了口氣：“你閨女施麗就不一樣了，年紀，不僅蠢，還惡毒。”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呂煥英瞪了施德一眼，看得出來他不解老太太的用詞：“她今竟然教唆玉珠上山，山上那雪有多深你曉得，玉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施麗就是兇手，是殺人犯，到時候被抓去槍斃都不為過。”
    “媽，這……這是真的？”施德聽得冷汗淋漓，他簡直不敢相信。
    “是不是真的你去問她自己，楊大花你們兩就只管護犢子，等出了大事，我看你們叫都叫不應。”
    不想再多了！
    老太太直接閉上眼睛，信不信已經由不得她了算。
    施德沉著臉放下手里的柴塊走出屋。
    施麗還在那哭呢，只不過罵得聲些。
    一口一句傻子，她要報仇之類的，正到興頭上，突然冒出這么一句：“都怪老爺不睜眼，今到山上也沒把她給凍死。”
    “真是你哄玉珠上山的？”
    被施德聽了個正著。
    他瞪大眼睛看著十六歲的女兒，不敢相信是自己親生的。
    看到父親這反應，施麗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
    平時她媽楊大花也不尊重這個男人，做子女的自然也有樣學樣。
    “爸，為啥還抱柴給她們，凍死算了！啊，爸，爸！”
    施麗沒有正面回答，反到抱怨了起來，只不過話沒完施德就拿起掃把向她打來。
    她嚇得哇哇叫，趕緊起身在炕上跑來跑去亂轉。
    帶腳贍施為強嚇得扭身躲閃，生怕她踩到自己。
    楊大花急忙上前緊緊抱住施德的手臂：“你瘋了，麗做錯啥了你要打她，來來來，連我一塊兒打，都打死得了。”
    施德被定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氣，眼睛緊緊地盯著施麗：“以后再敢去惹你二嫂，我要你好看。”
    哎喲，這還幫屋里的人爭上氣了？
    楊大花和施麗施為強母子三人像不認識這個男人似的看著他。
    進去和老太婆聊了會兒，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心里想歸想，三個人都還是能感覺得到他是真生氣聊。
    本著不想硬碰硬的道理，精明的楊大花忙打破沉默：“行了，都睡吧，時候不早了！”
    話完，一把奪掉了施德手里的掃把扔角落里。
    不是耍威風嗎？
    大家都睡覺，我叫你沒處耍。
    就這樣施麗，施為強，楊大花，都按照平時睡覺的秩序躺到了炕上睡覺，完全把施德當空氣。
    施德唯有默默站在原地，良久才看向空空的手：“……”
    教育子女這件事情，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撐不起來。
    ……
    處理完老施家的事情，村支書和孔興柏往一公社走。
    孔興柏正好就著這個時候跟他匯報一下半個時前接到的電話：“二公社那邊打電話來，傍晚的時候一個村里出現黑狼，叼走了一個五歲多的孩，到現在也沒找著。”
    “有這事兒？”
    村支書震驚不已。
    黑狼，他想到了前兩晚上進泉水村的那頭猛獸。
    孔興柏無聲地點點頭。
    兩個人一時都陷入了無言的沉默之鄭
    那么的娃被狼叼走，別這冰雪地的，哪怕是其他季節也活不了。
    想想真是讓人心里難受。
    村支書嘆了口氣：“今晚上咱們就得挨家挨戶的通知，村里人出門的時候千萬不能單獨行動，得結伴同校”
    大多數狼都是成群結隊的，誰也不知道遇到的會是一頭還是一群，哪怕一頭也不得了。
    孔興柏點頭。
    等他再次回到老施家，就是為通知這件事。
    施德還沒睡呢，他趕緊摸著黑去院子草屋窗外告訴施為民和蘇珍：“把娃看好了，二公社那邊有娃被狼叼走咯！”
    蘇珍嚇得一哆嗦：“哎，知道了爸。”
    村支書他們走后，她就和施為民抱著兩娃回到草屋，這會兒娃睡著了，她才拿出藏著的那幾片瘦肉。
    雖然娃們懂事，一定會讓他們爸吃的，但施為民一定不肯。
    這會突然聽到公公的叫聲，還以為是自己藏肉的事情被發現了。
    又聽是狼叼娃的事，心里更七上八下的。
    “這是奶奶給你留的，快點吃。”
    聽著公公的腳步聲遠去，蘇珍穩穩神，黑燈瞎火的把肉片往施為民嘴里塞。
    施為民又驚又喜：“奶奶給的……”
    嘴里已經塞進一片肉了，他趕緊推著手，聲音含糊道：“夠了夠了，留給娃們吃。”
    “娃們白吃了很多，他們正在長身體是該吃，可你每干重勞力也得吃，你不好好保重身體，我和娃們還能依靠誰？”
    蘇珍可不許他猶豫，飛快地把另外幾片肉也塞進了施為民嘴里。
    這媳婦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呀！
    被強喂的施為民眼睛頓時一陣發酸。
    幸好四周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他抹了把淚：“放心，有我在，就餓不著你跟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