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秋山,火紅色的夕陽和楓葉將整個楓樹林染得如同鮮血的世界一般,詭異而優美。
一個和尚背著一個搭子緩緩出現在夕陽的余暉之中,將其身影拉得老長老長。
沒有戒疤,光禿禿的腦袋之上,干凈平整,宛如一塊肉色的古玉雕刻而成。
一張布滿了皺紋的臉上,白色的眉須隨著秋風蕩漾而起,這是一個老和尚,而且是一個沒有進過萬佛宗的苦行僧。
慈眉善目的臉上,雖然有著一絲疲累之色,但是更多的是悲憐天人的慈祥之色,這是一個有道高僧。
不錯,這個老和尚就是西秦帝國東陽郡萬里鎮之中的有名苦行僧慈云禪師,是一個晚年在這里落腳的苦行僧,佛法高深,普度的世人無數,在萬里鎮很受敬仰。
慈云禪師不喜歡熱鬧,所以他的居所是在滄瀾江的邊上,這里的一段滄瀾江,并沒有那樣的憤怒咆哮,出奇地,有著一絲憤怒過后的寧靜。
所以,慈云禪師的居所就建立在這里,一座干凈的小木屋,一張木桌幾張凳子,就是慈云禪師居所之中的所有家具了。
“阿彌陀佛”慈云禪師宣了一聲佛號,徑自往滄瀾江邊走去,他的一切洗淘飲水,都是取自這條浩瀚的滄瀾江。
“嘩!”“嗤”
慈云禪師剛剛來到滄瀾江邊,迅疾流淌的滄瀾江突然翻騰了起來,一條龍魷就沖出了水面,落在了地面上,惡狠狠地看著慈云禪師。
龍魷,是一種實力強大而且兇狠異常的水生妖獸,那柔軟的觸手能夠分泌出令人昏迷的毒液,更加可以將人勒死,生性兇殘無比,是滄瀾江之中最為有名的水生妖獸之一。
通常,龍魷都是隱藏在滄瀾江的江水之中,靠著強壯有力的觸手將自己牢牢地穩定在奔騰的滄瀾江之中,很少出現在陸地之上。
這只突然從滄瀾江之中跳出來的龍魷,實力并不是很強大,約莫三星玄獸而已,對于一般的修士,根本就構不成危險,反而能夠發一筆小財。
但是對于慈云禪師,那就不一樣了,因為慈云禪師始終堅信,實力就是殺生的最好借口,所以慈云禪師一生都放在了鉆研佛法之中,沒有修煉任何的玄功和武技。
這只龍魷似乎也感覺到了慈云禪師的虛弱,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之中,泛著一絲兇光,雖然這個人類已經蒼老不堪了,但是對于妖獸而言,人類的美味是無法抗拒的。
靠著觸手,龍魷緩緩地朝著慈云禪師靠近著,兩只最前面的觸手揚起,觸手中間的毒針閃耀著寒光。
“阿彌陀佛!”
慈云禪師看到了這只龍魷,但是他沒有一絲的驚慌之色,反而盤膝坐了下來,開始對著那只兇狠的龍魷念起佛經來了。
龍魷的靈智不高,所以它根本就不明白這個老和尚在念什么玩意兒,它只知道,這個老和尚會是它生命中最為豐盛的一頓大餐了。
夕陽倒映,慈云禪師的眼睛都已經閉了起來,干枯的雙唇一張一合著,令人平心靜氣的經文從慈云禪師的口中不疾不徐地吐出,讓整個楓林都變得寧靜了起來。
龍魷獰笑著,來到了慈云禪師的身邊,那兩只強壯有力的觸手,已經來到了慈云禪師的雙腿之上。
濕潤冰涼黏糊的感覺浸透了慈云禪師的身體,但是慈云禪師并沒有放棄念佛經,依然靜坐著。
龍魷的兩只觸手張開了,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的一排毒針,只要它將這些毒針刺中慈云禪師,就可以講慈云禪師毒暈,到時候它就可以享受這頓美餐了。
可是,慈云禪師口中的經文有著一種讓人平心靜氣的功效,在龍魷走向慈云禪師的時候,身上的兇氣就已經下降了許多,現在靠近了慈云禪師,那一個個的經文聲音浸透龍魷的身體,讓龍魷張著兩只觸手,卻沒有刺下去。
慈云禪師不動如山,似乎就算是大地震現在出現在這里,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反應一樣,腦袋后面,龍魷甚至看到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莊嚴慎重。
龍魷的兩只觸手緩緩地放了下來,眼睛之中的兇光早就在經文的洗刷之下消失得干干凈凈,趴在了慈云禪師的腳邊,認真地聆聽著慈云禪師的念經聲。
良久,慈云禪師才停止了念經,張開了眼睛,看到了趴在自己面前乖得不得了的龍魷,慈云禪師點了點頭,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絲絲”
龍魷的嘴巴之中,發出無意義的聲線,似乎在不滿慈云禪師停下念經一般。
“你有慧根,好好修行,或許有化人的一天?!贝仍贫U師面露微笑,輕輕地拍著龍魷的腦袋,笑著說道。
龍魷似乎是聽懂了慈云禪師的話,點了點頭,然后緩緩地爬到:滄瀾江邊,有些戀戀不舍地看了慈云禪師一眼,躍進了滄瀾江之中。
慈云禪師有些疲憊,伸出無力的手,按在了地上,借著這股力量,慈云禪師才晃晃悠悠地站立了起來,來到了滄瀾江邊。
微微皺起了眉頭,慈云禪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什么東西讓龍魷如此驚慌兇狠?”
很快,慈云禪師就知道了答案,奔騰的滄瀾江到了這里,有些停緩了起來,所以慈云禪師可以看到,滄瀾江的江水之中,有著一個紅色人影。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慈云禪師不會這個人影隨著滄瀾江奔騰,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踏進了滄瀾江之中。
奔騰的江水到了這里雖然有所緩解,但是江水沖擊的力量絕對不小,慈云禪師不過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和尚,剛剛走進滄瀾江之中,就被迅疾的滄瀾江江水,沖得東倒西歪的。
慈云禪師的臉色有些發白,滄瀾江的狂暴出乎了他的想象,以他的體力,根本就沒有辦法打撈到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死去的人影。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慈云禪師單手放置胸前,宣了一聲佛號就朝著那個人影緩緩而去。
慈云禪師的身體在滄瀾江之中,搖搖晃晃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被迅疾的滄瀾江沖走,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那只剛剛聆聽了慈云禪師佛經的龍魷,在水面浮現。
似乎是知道慈云禪師的打算,這只龍魷雖然有些猶豫,看著那個紅黑色人影也有些懼怕,但還是伸出了自己的觸手,朝著那個紅黑色人影卷去。
“阿彌陀佛,
在龍魷的幫助下,慈云禪師將自己的身體穩住了,而龍魷的另外幾只觸手緩緩伸長,將那個紅黑色人影卷住了,朝著慈云禪師這邊拉扯而來。
慈云禪師上岸了,在龍魷的幫助下,他回到了按邊上,不顧自己渾身的濕漉漉,有些焦急地看著那個紅黑色人影。
龍魷一把將那個紅黑色人影丟在了岸上,旋即就沒入了滄瀾江之中,消失不見,就好像這個紅黑色人影是一個魔鬼一樣。紅黑色人影出現在岸上之后,慈云禪師才看清楚了這個人的摸樣,干干瘦瘦的身體,一雙眼睛緊緊閉起,身上的那件紅黑色的長袍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兒。
“阿彌陀佛!”慈云禪師有些變色:“這是血液的味道?!?br/>
紅黑色的長袍起先并不是紅黑色的,而是被大量的鮮血侵染之后結成了血痂,才會出現這樣的顏色,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么人?身上居然有著這樣郁濃的殺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