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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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靜秋閉著眼睛，但一直沒睡著，腦子里老在考慮什么時候問老三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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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偷偷睜開眼睛，想看他睡著了沒有。剛一睜眼，就看見他正看著她，眼里都是淚水。他見她突然睜開眼，馬上轉(zhuǎn)過臉去，找個毛巾擦了擦眼睛，解釋說：“剛才——想起——里面——，喜兒睡著了，楊白勞——在唱‘喜兒，喜兒，你睡著了，你不知道——你爹我欠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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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唱不下去了。她從被子里跑出來，摟住他，低聲說：“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得了——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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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白血病？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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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長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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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似乎很驚異：“她——說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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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管是誰說的了，你告訴我，我想知道——，你瞞著我，我更——不安心，走路都差點讓車撞了。你告訴我實話，我好——知道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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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想了很久，終于點點頭，淚又流出來了。她幫他擦掉淚，他抱歉說：“我不像個男人吧？你說過的，男人不興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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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解釋說：“我說的是——男人不興——當(dāng)著外人的面哭——，我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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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其實不怕死，我只是——不想死，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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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安慰他說：“我們會在一起的，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我會跟你一起去的——，不管在哪個世界里，我都跟你在一起，你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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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愣了：“你在說些什么呀？你不要瞎說。我一直不敢告訴你實情，就是怕你這樣——瞎搞，亂來。我不要你——跟我去。你活著，我就不會死；但是如果你——死了，我就——真正地——死了。你懂不懂？你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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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說：“我懂，‘你死了，我就真正的死了’，所以我要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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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急了：“我要你好好活著，為我們兩個人活著，幫我活著，我會通過你的眼睛看這個世界，通過你的心感受這個世界。我要你——結(jié)婚，生孩子，我們兩個人就活在孩子身上，孩子又有孩子，我們就永遠(yuǎn)都不會死。生命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延續(xù)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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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問：“我們——會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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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們不會有，但是你——會有的，你有就跟我有一樣——你會活很久很久的，你會——結(jié)婚，做——媽媽——，然后做——奶奶，你會有子子孫孫的——，很多年之后，你——對你的后代講起——我，你——不用說我的名字——只說是一個你——愛過的人——就行。我——就是想到——那一天——才有勇氣——面對——現(xiàn)在。想著那一天，我就覺得我——只是——到另一個——地方——去——在那里——看你——幸福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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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發(fā)現(xiàn)她只穿著毛衣毛褲跑到被子外面來了，連忙說：“快回到被子里去，當(dāng)心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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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鉆回到被子里，對他說：“你——也到被子里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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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想了想，脫去外衣，也只穿毛衣毛褲，鉆到被子里，伸了一條胳膊給她，讓她枕著。兩個人都有點抖，他說：“你不要害怕，我——什么都不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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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躺在他懷里，枕著他的胳膊，聽見他的心跳得很快很響，她問：“你的心是不是又要從喉嚨那里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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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嗯，我——沒想到——能跟你睡在一張床上，我以為——這一生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他側(cè)過身，抱緊她，“好想——每天都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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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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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這樣——抱著你——你睡不睡得著？”他見她點頭，他說，“那你就——睡吧，安心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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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試著睡，但睡不著，她把頭埋在他脖子邊，用手“讀”他的臉。他突然問，“你——想不想看看——男人——是什么樣的？我是說——想不想看看我是什么樣的？想看——我就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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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問：“你——給別人看過嗎？”她見他搖搖頭，又問，“你——看過——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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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又搖搖頭，自嘲地說：“可能會死不瞑目吧——”說完，他開始在被子里摸索著脫衣服，邊脫邊說，“我脫給你看，但是你不要怕——，我不會——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完成一個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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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把衣服一件件扔出被子，然后拉著她的手，放在他胸前：“用你的手看——”他握住她的手，在他胸上移動，“我現(xiàn)在——還不是太瘦吧？”他把她的手放到他腹部，就松開了，“你——自己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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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不敢動，知道往下就是男人的那個東西了，她看見過很小的小男孩的，他們拉尿的時候，從來不避諱別人，她看見過他們挺著小肚子，使勁拉，拉出一個拋物線。她還在一張針灸穴位圖上看到過成年男人的那個東西，不過沒敢細(x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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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見她不動了，就又握住她的手，向下移去，她觸到他的體毛，吃驚地問：“男的也——長——毛？”她記得針灸穴位圖上的那個男的是沒毛的，光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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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笑了一下：“你以為就是女的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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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更吃驚了：“你怎么知道女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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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是常識，書上也有的嘛——”他讓她的手按在他那個又熱又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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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驚慌地問：“你——發(fā)燒？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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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搖搖頭，仿佛呻吟一樣地說：“你——別怕，我沒事，它能這樣，說明我——暫時還不會——死。你——握住它，它——喜歡你——握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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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握住它，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一部分，她輕輕捏它一下，它就退一下，而他則抖一下。她說：“它好像不喜歡我——握它，總在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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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它——喜歡，它不是在退，是在跳。記不記得——那次——在江里游泳？我看見——穿游泳衣的你——它就成——這樣了，我——怕你——看見，只好躲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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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好像一下明白了很多事情，追問他：“那——你那次背我——過河的時候，它是不是——也成這樣了？”她見他閉著眼點頭，又問，“但是我那天沒穿——游泳衣呢，它怎么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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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笑了笑，突然摟緊她，在她臉上到處吻，仿佛狂亂地對她說：“我只要碰著你，看著你，想著你，它就會成這樣——抓住它，抓緊它，不要怕——”(全本小說網(wǎng)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