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七章地圖
葉初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裹著晶瑩的淚珠泫然‘玉’滴，總算還記得在母親面前哭是沒有用的，反會適得其反，硬是忍住了沒讓掉下來。
葉明凈見他這樣，倒也難得的沒有取笑，將他抱到膝頭坐下：“早早。母親今天告訴你一個道理。人生有相聚就會有別離。無論什么人都不會長久的陪在你身邊，終會一個個離去?！?br/>
這個道理對五歲的葉初陽來說太過殘忍。然而他是皇位繼承者，就不適宜用教育普通孩子的方法來對待他。葉明凈以為，新是新，舊是舊。失去的舊人永遠不可代替。即便是有了新人帶來的歡樂，也不能減少舊人離去的悲傷。每一個人都是無法替代的，離開的失落會永遠縈繞心頭。所以，讓自己減少悲傷的方法就是，盡量少放些人在心間。聽著很無情，卻也是無奈的方法。冷清之人未必冷清，或許只是無法承受情深之重。
葉初陽注定要提早走入‘成’人的世界。葉明凈最重視的，是鍛煉他強健的心靈。只有心靈強大，才能游刃有余的駕馭力量的強大。
“所以，容成的離開只是一個開始。以后，你會遇見無數(shù)這樣的事。有人相聚、有人分離。我們無法阻止，就像‘花’不能永遠盛開，世間有冬去‘春’來。我們能做的，就是將一切的美好和不美好記在心底，認真的品味。歡樂、愉悅、傷心、爭執(zhí)、愁苦都認真的去品嘗、牢記。這樣，即使朋友離開了我們，我們也永遠不會失去他。因為他的點點滴滴都被我們所記牢。他在心底陪伴著我們”
葉初陽似懂非懂：“可是，我心里還是很難過?！?br/>
葉明凈淡淡一笑：“難過也是一種人生的歷練。是難得的體驗?zāi)?。早早可以想些辦法來減輕它，比如說，和容成約好互相寫信。將你們身邊各自發(fā)生的趣事都記下來，送給對方看。也可以約好，在你長大一些后，去江南看望容成……”
“真的嗎？”葉初陽立刻打斷了她的話，驚喜不已：“我真的能去江南看望他？”
“當(dāng)然。”葉明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惆悵，顯得悠遠而傷感：“早早，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走遍我大夏的每一寸領(lǐng)土。看遍這如畫江山?！?br/>
葉初陽懵懵懂懂：“如畫江山？我真的能走遍每一寸大夏領(lǐng)土？可是在元宵節(jié)后，我問過，什么時候能再出宮去玩。杜大人和林閣老都說，皇子是不能涉險的。要待在皇宮里?！?br/>
葉明凈微微一笑：“那是因為早早沒有保護自己的本領(lǐng)?。咳绻缭缬泻軈柡Φ谋绢I(lǐng)，誰都無法傷害你，就可以離開皇宮去天下游歷了?！?br/>
葉初陽大喜：“真的嗎？是了母親讓我跟著師父練武，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
葉明凈失笑：“差不多吧。來，母親帶你看一樣?xùn)|西?！?br/>
她起身，帶著葉初陽穿過宮室回廊，來到梧桐宮后殿一座小小的房間，馮立恭敬的打開‘門’，又掩上。帶著眾內(nèi)‘侍’和‘侍’衛(wèi)退到‘門’外，于三尺外安靜的守護。
“咦？這個房間我沒來過。”葉初陽好奇左右打量。房間很空。除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外就沒什么家具了。唯有一面很寬闊的墻壁被明黃‘色’的帷幕遮蓋著。他敏感的發(fā)現(xiàn)，一走進這個房間，母親周身的氣息都仿佛凝滯了。
“這里……”葉明凈孑立于房間正中，靜靜的開口：“是一個很值得紀(jì)念的地方?！?br/>
葉初陽好奇的將黃‘色’的帷幕拉開，一副巨大的地圖顯現(xiàn)了出來。
“哇是堪輿圖”他驚喜的叫，“我認識它杜大人教過我?！边呎f邊跳著腳去夠，發(fā)覺怎么也夠不到頂端，伸開雙臂，怎么也夠不到邊，不由驚呼：“天哪，它真大?！?br/>
“是啊……它真是大?！比~明凈垂下眼瞼，用手輕輕撫去桌上不存在的灰塵，視線停留在桌邊的一把圈椅上。椅面空空，干凈的沒有任何痕跡。
葉初陽歡快的跑了過來：“母親，這圖真是大。上面標(biāo)注的是什么地方？”
葉明凈走到地圖面前，抱起葉初陽：“這是我大夏的堪輿圖。”
“真的？都是我大夏的國土？”葉初陽好奇用手‘摸’‘摸’最頂端，“這里是哪里？”
葉明凈道：“瓦剌?！?br/>
“什么”葉初陽大失所望，“怎么會是瓦剌？不是說都是大夏的領(lǐng)土么？母親騙人?！?br/>
“呵呵”葉明凈低笑，“早早，在廣闊無垠的大地上有著無數(shù)的國家，就和家園一樣。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的鄰居。我們不能單單只關(guān)注自己，對于鄰居也要同樣關(guān)心。因為啊，這些鄰居有好有壞。我們大夏是難得的物寶天華之地。那些鄰居們的家園不如我們的美麗，他們一直在覬覦著這片豐饒的土地。一個不小心，這些餓狼一樣的鄰居就會來侵占我們的家園，擄走我們的財富，你來看……”
她用手指著地圖上北方的大片土地：“杜大人有沒有和你說過，在大夏之前有一個大周皇朝？”
“說了。”葉初陽響亮的回答，“前周帝王無能，禪讓了皇位于我大夏高祖皇帝。”
“無能？”葉明凈輕笑一聲，“或許吧。那你可知道周太祖，熙照‘女’帝李若棠？”
“知道”葉初陽這回的聲音更加響亮。李若棠的傳奇往事，民間多有話本記載。而廣平朝因為也是‘女’帝執(zhí)政的緣故。對這位開國‘女’帝格外關(guān)注。在三國‘交’戰(zhàn)勝利，瓦剌割地賠款給大夏后，一度有不少趨炎之人將葉明凈和李若棠并駕比喻。杜憫針對現(xiàn)有國情，特意講過不少李若棠的事跡給葉初陽聽。
“熙照‘女’帝李若棠，結(jié)束了百年‘亂’世，打下遼闊的江山土地，建立了周朝。”葉明凈的聲音聽不出起伏，她用手指著斷續(xù)的紅線勾勒出的國土范圍：“這里，這里都曾經(jīng)是周朝的領(lǐng)土。而到了周肅宗景豐‘女’帝時期，周朝的土地就只有這么一點點了?！彼俣犬嫵龇秶?，“這里，這里全都成了別人家的。這些別人，就是我們的好鄰居。”
“??？”葉初陽吃驚的看著堪輿圖，“這么多地方？全被他們搶走啦”
葉明凈沉沉的點頭：“是的，直到現(xiàn)在它們都不屬于大夏。最重要的是，這一大片地方是產(chǎn)馬的良地。我們，沒有了馬。而且，現(xiàn)在的疆域沒有天然屏障，很容易被外族入侵?！?br/>
葉初陽大急：“那為什么不搶回來呢？”
“因為很難?！比~明凈道，“戰(zhàn)爭是一件很復(fù)雜，牽動全局的行動?？膳d國，可亡國。在朕之前的歷代先皇們，蓄‘精’養(yǎng)銳，強國利兵，打下了堅實的國富基礎(chǔ)。到了朕這里，再多方籌謀，幾經(jīng)戰(zhàn)事，方于兩年多前，收回了一小部分領(lǐng)土，就是這里?！彼龑⑽饔蛐鲁侵苓叺耐恋禺嫵?。
葉初陽高興的拍手：“太好了。母親，你再努力努力，將這些地盤全收回來?！?br/>
葉明凈大笑：“早早說的好身為帝王，是該有這樣的氣魄。國之領(lǐng)地，寸土不讓。不過，收復(fù)土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占領(lǐng)一片地帶很容易?？烧碱I(lǐng)了那塊地后，要守住它，還要讓那片土地上的人過上好日子，那就不容易了。母親不如熙照‘女’帝李若棠，母親不會打仗，不懂軍事。能收回一些土地已屬僥幸。熙照‘女’帝那樣的百戰(zhàn)神將，世間難尋啊”
葉初陽的興奮稍稍褪去，耷拉著腦袋：“是了。容成、寶成哥哥、還有杜大人都說過?？v觀歷史千余年，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還沒有哪位將軍能像周太祖一樣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他仰起小臉，“母親，你說我若是長大做了大將軍，能成為和周太祖一樣的百勝將軍嗎？”
葉明凈笑了：“為什么不能？不試試你怎么知道呢？”
“真的？”葉初陽眼睛一亮，“母親也覺得我能行？”
葉明凈親了他一口：“母親相信你。如果你能從小就好好用功，學(xué)習(xí)一個百戰(zhàn)百勝將軍該學(xué)習(xí)的一切。母親相信，你一定會比周太祖更出‘色’。”
葉初陽歡呼著揮舞手臂：“好極了。等我做了百勝將軍，一定將這些領(lǐng)土全收回來”
葉明凈緩緩而笑，語聲輕柔：“是的，我相信……”
蕭容成與蕭慧成終是跟著時少‘春’走了。綠桔也上了那輛去江南的馬車。臨行前，葉明凈‘私’下問過她：“有人告訴朕，衛(wèi)七對你有意，你怎么看？”
綠桔漲紅了臉，憤憤丟了一句：“陛下，奴婢沒有任何看法?！?br/>
葉明凈嘆了口氣，勸道：“綠桔。時機稍縱即逝，不是永遠都有合適的人選在等著你的。朕的皇宮和歷代先皇不同，朕這里，并不禁止宮‘女’、‘女’官出嫁。當(dāng)然，朕身邊的人，可供選擇的出嫁范圍是窄了些。可也不是一點兒余地沒有。若是沒有機會也就罷了。既然有機會，便不妨考慮考慮。若你心儀衛(wèi)七，也不必擔(dān)心什么。雖說朕不可能為你一人，現(xiàn)在就調(diào)動衛(wèi)七回來?？墒?，朕可以送你去江南。朕這里的雜事并不多。南方那邊，朕也需要一些不同的消息?！涌创挛锏慕嵌群湍凶硬煌Ｄ闳チ四抢?，也不是一無是處。更何況，陸詔不會一輩子待在那里。衛(wèi)七更不會一輩子待在陸詔府上。總有一天，大家都要回來的……”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綠桔從開始的面紅耳赤漸漸變成雙眼泛紅：“陛下，您不必如此為奴婢著想?！?br/>
葉明凈拍拍她的肩：“試一試吧。不管你對男子有多不信任。總可以試一試。失敗了也不怕。有朕在這里呢。你還怕沒地方回來不成？分居、合離。朕都由得你。最壞的結(jié)局不過和現(xiàn)在一樣終老皇宮。為什么不試一試呢？要知道，人生只有一次。”她自信的笑了笑，“受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受傷后沒有退路。綠桔，如果你對那個男人失望了。你還可以回來，依舊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地位、名譽。這樣，你還怕什么呢？”
綠桔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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