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科舉
葉息矜提到了春闈,倒是勾起了葉明凈的好奇心。她一直知道科舉制度是古代選拔人才的重要途徑,也是寒門子弟向上進(jìn)階的天梯。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是對科舉成功者最精辟的解釋。來到夏朝以后,她倒是經(jīng)??梢月牭绞裁茨橙顺鋈文车氐膶W(xué)政、某人曾擔(dān)任哪屆主考。又是誰誰是好多官員的座師等等。這些信息都牽扯到一個主題:科舉。
正月十五之后,上書房恢復(fù)了課程。葉明凈便問廖太傅,春闈到底是什么樣子?
這個問題一出,白發(fā)的老太傅立刻眼神一亮,好似吃了千年人參一般精神抖擻起來。他激動的道:“是了,今年是春闈之年,會試、殿試在即。我朝又將出狀元、榜眼、探花……人才濟(jì)濟(jì),匯聚一堂。實(shí)乃饕餮盛宴啊”
孫承和悶著腦袋轉(zhuǎn)身與江涵小聲嘀咕:“誰不知道他是狀元出身來著。”
江涵忍住笑:“小和,你是妒忌吧。你能考個狀元嗎?”
孫承和把頭一昂:“太傅是文狀元,小爺要考就考武狀元?!?br/>
江涵瞥了他一眼:“小和,不管考娜個狀元都是要先考秀才的,你打算什么時候考秀才?”
孫承和愣了愣,然后立刻回頭。等廖其珍口若懸河的講述完科考是多么神圣、多么莊嚴(yán)、多么重要后,舉手請求發(fā)言。
廖其珍問他:“有何不解?”
孫承和道:“太傅,學(xué)生想問。若是我等想考秀才,可能考中?”
廖其珍眼珠子差點(diǎn)沒掉出來:“你?你要考秀才?”語氣不可置信到極點(diǎn)。
孫承和理直氣壯的反問:“我讀了這么些年書,怎么不能考秀才了?”
廖其珍被他這一問,倒是笑了:“有志氣。我輩讀書人當(dāng)是如此。不過,這童生試雖說只需熟讀四書五經(jīng)即可,卻也不是那么容易考的。你讀了這幾年書,底子倒也有些。若是真想考秀才,我倒是可以替你規(guī)劃規(guī)劃?!?br/>
這回輪到孫承和吃驚了:“真的我,我真的能考?太,太傅愿意教我?”
廖其珍摸摸胡子,笑道:“周太祖說過,師者,傳道、授業(yè)、解惑。我既為你師,你有心上進(jìn),我當(dāng)全力輔佐。怎么?你信不過我?”
“信,信”孫承和頭點(diǎn)的像小雞吃米,然后猶豫的問:“太傅,我真能考上嗎?”
廖其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教了你這些年,平日布置的功課你都能完成。四書五經(jīng)也通背了不少。舉人是別想了,秀才還不至于考不上。只是你還需好好用功個幾年方可?!?br/>
孫承和大喜,舉人他當(dāng)然是考武舉了,文科鄉(xiāng)試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眨眼間,他好似看見自己穿上了武狀元喜服,蕭曼一臉崇拜,蕭炫大吃一驚。哥哥們都瞪圓了眼睛,父親再也不敢打他……
他呵呵的傻笑:“多謝太傅。承和一定用心讀書。”
廖其珍點(diǎn)點(diǎn)頭,考個秀才就如此滿足,其人倒是赤子之心。然后眼睛向其余幾人溜了一圈。
江涵第二個起身,行禮道:“太傅,學(xué)生也想一試?!?br/>
薛凝之第三個起立,同樣行禮:“學(xué)生薛凝之同有此意,還望太傅費(fèi)心?!?br/>
廖太傅一臉欣慰。
齊靖郁郁寡歡的坐在座位上,他是景鄉(xiāng)侯的獨(dú)生子,沒有參加科考的資格。
葉明凈不明白他的沮喪,在她看來,孫承和等人的舉動十分令人費(fèi)解。這就好比這幾人有了保送一流名校的資格,卻還爭著要參加高考一般。簡直莫名其妙。齊靖的態(tài)度更奇怪,又不是不讓他上大學(xué),不過是不能參加高考罷了。有什么好喪氣的?
只見廖太傅在那里欣慰的感嘆:“你等皆出生勛貴之家,有此志氣實(shí)屬難得。若能搏個正經(jīng)出身,日后在朝堂之上,說話就有底氣,不至讓人看輕了去……”
聽了這番話,葉明凈這才明白,朝堂上還有這樣的說法。心中暗驚,難怪科舉如此重要。
然后廖太傅就簡單的講了講考秀才的過程。
考秀才分為縣試、府試和院試。其中縣試五場、府試三場、院試兩場。
至于考不過……廖太傅壓根不接受這個可能。談都沒有談。立刻就介紹起其它注意事項(xiàng)。
首先,考生本人需要有清白的出身,取得參加考試的資格。當(dāng)然,也不是所有出身清白的人都能有資格參考的。比如悲催的齊靖同學(xué)。還有就是在服喪期中的考生。
其次,考生需要有五名同考者互相聯(lián)保的文約,還需有一名廩生做保。府試之后則需要兩個。
葉明凈不恥下問,問太傅:“廩生是什么?”
廖其珍幾乎氣暈,這種常識居然還有人不知道公主果然讀書讀傻了。想當(dāng)年,他也曾是廩生啊
于是他板著臉道:“院試之后,上榜者按成績共分六等。這第一等的就是廩生。一年可領(lǐng)取朝廷發(fā)放的白銀四兩做為補(bǔ)助?!?br/>
白銀四兩。葉明凈在宮中用不到錢。便用前世的價格開始換算。一千克白銀大約折合RMB七千六。一兩就是三百八,乘以四是一千五百二十。再添加上夏朝物資不如現(xiàn)代豐盛,白銀購買力強(qiáng)大等因素。估計四兩白銀也就相當(dāng)于RMB兩千多。一年才這些錢,看來真的是補(bǔ)助,不是給養(yǎng)家糊口的。
至于齊靖、薛凝之等人,四兩白銀在他們眼里只是散碎零錢而已。隨便哪個角落里掃掃,就能掃出來。
廖太傅氣惱之下,給薛凝之幾個有志考秀才的,布置了魔鬼課業(yè)量。首先,四書五經(jīng)必須通讀、通背、通默。要求能倒背如流,隨便抽哪一句,就能說出出處,以及默寫出上下文。
孫承和傻了眼:“全要能默寫?”
廖其珍瞪了他一眼:“這是最基礎(chǔ)的,此外還要通讀史書、熟用韻律。你以為考個秀才容易?”
孫承和小聲的嘀咕:“表哥一考就考過去了?!?br/>
承慶帝得知女兒對科考感興趣,對她道:“雖說你不用參加此等考試,可這里面的學(xué)問卻不能不知。這樣吧,太傅給他們布置的文章課業(yè),你也試著做做。另外,今年的春闈,你就跟在我身邊,長些見識。省的連廩生都不知道是什么,徒惹笑話?!?br/>
她的確鬧了笑話,比那個“何不食肉糜”的皇帝也好不了多少。葉明凈怏怏的點(diǎn)頭。
承慶帝靠著椅背思索片刻:“這次的主考官是工部尚書劉潛,林珂是副考之一。到時由他幫你講解,倒也過的去。只是這考題需要好好斟酌斟酌?!彼肓讼耄闷鸸P在紙上寫寫畫畫起來。
葉明凈伸長了脖子湊過去看。從春秋至南北朝,承慶帝將各個重要的歷史時期都一一排列。排完后,邊思索邊劃勾。
他喃喃自語:“史論共有五題,春秋太遠(yuǎn),體制又大不相同,容易流于言表。周朝的話,又容易引起忌諱……”
葉明凈好奇的問:“父皇,您圈這么多題目做什么?”
承慶帝看了她一眼:“出考題?!?br/>
葉明凈大奇:“要這么多題目啊?不是只要做一篇文章就行了么?”
承慶帝像看怪物一樣看向她:“誰告訴你只要做一篇文章就行的?會試九天八夜,做一篇文章。虧你想的出來?人才大典是何等重要之事,一篇文章能看出什么東西?怎能如此胡來?”
葉明凈大窘。都是電視劇害人什么一篇八股文得到了某某的賞識,從此平步青云。什么某人參加科舉,出來后紅光滿面,還能去**樓找紅顏互訴衷腸。什么某某一考就是個狀元,容易的像喝水一樣。她怎么知道會試要考九天八夜。天哪九天八夜不離場的考試。高考沒得比公務(wù)員考試也沒得比
承慶帝嘆了口氣,看來是不能再拘著孩子了,果然冒傻氣了。
他重新拿了一張紙,邊寫邊給葉明凈講解:“會試共分三場,第一場為三天三夜,考史論??偣参孱}。第二場也是三天,考奏折、公文的書寫和策論。也是五題。第三場為兩天半,考三篇時藝文章。整個會試共有一十三道題目。舉賢、稅法、邊關(guān)、吏治、外交、通商、海防,方方面面都要考到。這樣才能為我朝選出學(xué)識廣博之士……”
葉明凈聽的膛目結(jié)舌,原來科舉考試竟是這個樣子的。什么八股文章寫的好,就能考中。全是屁話至少在這個夏朝是屁話難怪廖其珍說孫承和考秀才沒問題,其它的就不要想了。果然還是她見識淺薄了。
照這個程度看來,她學(xué)了五年下來,也就只能勉強(qiáng)當(dāng)個秀才。舉人、進(jìn)士那都是癡人說夢。她憑什么去統(tǒng)領(lǐng)朝臣?站在封建王朝的最高點(diǎn)。
葉明凈的信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垂頭喪氣。
承慶帝看了她兩眼,淡淡的道:“知恥者近乎勇。你才多大,急什么?只要你有心,一步步的下功夫。這些眾生百事,遲早能融會貫通。武將得天下,文人治天下。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治不了這天下,就算是用武力得來了,也會弄的民生鼎沸。位置是坐不穩(wěn)的。”
葉明凈心中一驚,抬頭看向承慶帝。承慶帝的眼中頗有深意:“凈兒,凡事從大局著手,是對的。只是,萬不可偏頗一方。文治武功缺一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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