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洛棠本來想把蝴蝶結綁在自己腦門兒上的, 但她不太喜歡這個隨手拿出來的絲帶顏色,而且蝴蝶結在腦門兒上,不管怎么綁都顯得非常中二而且傻兮兮, 沒辦法, 她才轉而系到了行李箱上。
把自己作為禮物送出去這個套路雖然老了點兒,但是架不住經典呀!不然人家電視劇怎么到現在還在演呢?
不過,那句話一出口, 洛棠就感受到了空氣莫名地凝滯。
雖然每層樓就只有一戶,不怕被鄰居撞見這種事情,但兩人一直這么在玄關處說話還是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洛棠見面前的人一副神游天外依然沒有回過神來的樣子, 清了清嗓子, “那個,不然你先進來,然后把門關上?”
“嗯。”
趁著蘇延帶上門的間隙, 洛棠默默把拉出來的行李箱又拉回身后, 讓箱子老老實實靠在墻角。
蘇延回過頭, 重新抬眼看她。
洛棠看慣了蘇延平時對外人對鏡頭的高冷臉, 雖然他在她面前表情大概是最豐富的,但多數時候依然可以用波瀾不驚來形容。而此時, 她帶著行李出現在他家這事兒似乎給了他不小的沖擊, 他的眼神還帶著一點兒沒消退的那種“懵”的狀態, 這種神情放在這盛世美顏上,莫名狠狠地戳中了她的萌點。
蘇延率先打破沉默:“你帶著行李箱,是要”
洛棠早就知道他會問, 她也不打算撒謊,打斷他,實話實說:“其實因為時裝周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我還有一周就去巴黎了,沒定下具體什么時候回來,可能會挺久的。”
“?”
前言不搭后語,答非所問,高考是要得零分的。
蘇神慣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寫滿了問號:“那”
洛棠說了那一堆驢唇不對馬嘴的話,當然是有目的的,搶答道:“但是我跟我爸媽說,我要提前走,今天就去巴黎。所以在他們的心目中,我其實人已經上飛機了。”
讓他們覺得她上飛機了,但她其實是偷偷跑來找蘇延了,天知地知當事人知,她可真是計劃通!
“”
蘇延把洛棠說的話在腦海里連起來過了一遍,加上她的舉動,還有她早上發來的那條微信。
其實前后聯系,她的目的已經非常清晰了。
看表情,小姑娘似乎熱衷于給他驚喜,也挺愛看在接受驚喜之后他給出的反應。
像上次接他下班就是,而這回更夸張,上午發微信說要送他禮物,結果下午直接帶著行李箱把自己給打包送來了。
蘇延形容不上來他現在的感受,從六月的生日會上再次遇到她,到跟她一個劇組,再到跟她在一起后,很多很多個瞬間,類似這樣的情緒會莫名地涌上來,擠滿心臟所有的空間,溫暖發漲。
他有點想笑。
這可真是一份大禮。
“喂,”蘇延還沒想好要說什么,耳邊清脆的嗓音打斷他的思緒,“你怎么不說話?”
“我都告訴你啦,”洛棠又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撒了謊,現在無家可歸了。”
“所以你看”小姑娘歪了一下頭,聲音軟軟甜甜:“作為男朋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收留我這幾天呀?”
她這話說得自然而俏皮,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好像不是在說收留自己,反而更像是想委托他照顧一只寵物貓的語氣。
蘇延垂眼笑了一下,卻沒立刻答應。
“收留可以。”
洛棠聞言,正要喜笑顏開地去抱他,蘇延又道:“但要先問幾個問題。”
“???”
這回輪到洛棠愣了,“什么問題?”
“咬人么?”
“?”嗯?什么咬人?咬什么人?她又不是動物
“會亂叫么?”
“??”等等,還真把她當
“吃的多么?”
“”呵呵。
最后一問,蘇延特地拖著腔調,一字一頓道:“聽話么?”
“”
洛棠看著他的眼睛,恢復了面無表情。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
“咬人,往死里咬的那種;會叫,叫到物業來你家把你抓去訓話;吃的超級多,能把你吃破產;一點兒也不聽話,別人說東就非要去西。”
洛棠非常順暢地說完這段話之后,毫不掩飾地惡狠狠地瞪著他。
好玩嗎!
把她當寵物嗎!
不解風情的臭男人!!!
洛棠本以為他會說一句“開玩笑的別氣了”之類的話圓回來,但沒想到她說完這一通,蘇延笑得更厲害了。
他眼睛都彎起來,弧度異常好看,抬步走到她面前,像是真的給小寵物貓順毛那樣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滿是磁性,“嗯,聽著不錯。”
“”哼!晚了!
洛棠翻了個白眼,雖然沒躲開他的手,也并不打算理他。
然而下一秒,洛棠感覺到他的手轉移到她額頭處,輕輕摸了摸。
聽到他又說:“合口味,我養了。”
“”
洛棠覺得蘇延用實力證明了男朋友會撩、情商高在情侶相處中的重要性。
就比如剛剛,她瀕臨炸毛邊緣,都準備搬來之后第一晚不給他好臉色了,但他最后那六個字,尤其是“我養了”這三個字一說出口
她當時白眼翻到一半卡住。
突然之間,發現自己的氣已經全都消了,本來都要燎原的大火,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滅掉不說,并且還能開幾朵鮮艷的小花兒。
媽的,太會了嗚嗚嗚!
這會兒離夜晚還早,洛棠沒管行李箱,兩人吃過晚飯,她又拉著蘇延打開他家不知道多久沒開過的電視,窩在沙發上找片子看。
是個外國的劇情片,口碑爆炸的那種,但不知道為什么洛棠全程都提不起興趣來,兩小時勉強自己看完后,甚至萌生出了極大的困意。
她這邊哈欠連天,蘇延也早就發現了,等片子放完他就關了電視,轉頭問道:“現在準備睡嗎?”
十點多,太早了,還沒能跟蘇延擁有夜生活,洛棠表示拒絕:“不,我還能熬。”
然而下一秒,她就打了一個巨大的哈欠,眼角都掛著淚花。
蘇延失笑,看她嘟嘟囔囔揉眼睛的樣子,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直:“準備睡吧,我幫你拿行李,你先上去”
他說著說著,非常突兀地卡在了半路。
洛棠迷迷糊糊地疑惑轉頭:“嗯?我上去什么呀?”
“”蘇延頓了頓,“樓上的次臥一直是空的,但每次家政都有打掃,你想住我的臥室還是次臥,都可以。”
“”
洛棠理解他話里的意思之后,緩慢地跟蘇延對視,眼睛很費力地聚焦。
不是吧?
我們難道不一起住嗎?
你的床那么大,分我一半很難嗎?
她混沌的大腦發出了三連問,太困也懶得措辭,真心實意地疑惑:“為什么不一起睡?”
“因為”
“你先別說話,”洛棠抬手制止他,靈機一動:“我昨天是跟你視頻才睡著的,但那是因為見不到你的人呀。今天我們都在一個房子里,都能見到面了,難道還要視頻嗎?”
洛棠理直氣也壯,瞇著眼忍住打哈欠的**:“我不管,我害怕,我自己睡不著。”
蘇延還是沒出聲,洛棠指了指自己:“你別看我現在這么困,”她說:“你要是不跟我在一個空間內,我會立馬清醒過來的,自己嚇自己,完全睡不著。”
“”
她順勢撲到他身上,裝模作樣地咬嘴唇:“我來投奔你的第一天就徹夜難眠!你忍心嗎?!”
“”
蘇延顯然是不忍心的。
但由于某種不可說的原因,她睡床,他打地鋪。
洛棠還沒有傻到問他“哇為什么有床你不來睡呢一起蓋著棉被純睡覺嘛來嘛”的地步,他可能有他的顧慮,而她今晚也像是被那個冗長的劇情片給下了降頭一樣越來越困,洗完澡直接困得眼前一片模糊。
反正
還有七天呢!不急于一時嘛!
蘇延的床很大很軟,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感知到蘇延這個人在房間里,就能讓她莫名安心。
洛棠一夜好眠。
因為睡得早,醒的也早,次日一早看著手機上的“6:40”,除了通宵,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這個時間的太陽了。
更何況還是自然醒的。
洛棠感慨了一會兒這難得的生物鐘,盡量不發出聲音地慢慢坐起來。
房間空間大,空處也多,她坐直后往旁邊一掃,一眼就看到了床邊的人。
蘇延身下墊著他家里所有的毯子和被子,有幾條還是洛棠鋪的。她昨晚親自躺上去試了試,特別軟,舒服到她差點兒要跟蘇延搶地鋪這個位置。
蘇延側躺,正面對著她,但他的頭是微微低著的,看不清臉。
洛棠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下床,又小心翼翼地挪動到他身邊,跪坐在毯子邊上。
蘇延對這一切絲毫沒有察覺。
他安穩地閉著眼,曾經上過熱搜的眼睫又翹又長,細密地在眼下打出一圈兒陰影,深色的毯子,深色的睡衣,襯得皮膚像玉一樣白皙,唇色偏淡,呼吸平穩清淺,睡容異常美好。
一大清早,把她看得臉紅心跳的。
真是神仙下凡啊
洛棠一邊在心里狂吹彩虹屁,一邊后悔沒把手機拿過來,不然就能把這珍稀場景給照下來了。
她又往前挪了挪,一會兒動動他的被角,一會兒動一下他的頭發,都是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力道。
也不知道這么玩兒了多久,蘇延枕頭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悶悶的震動聲。
聲音其實不算多大,但在過于安靜的環境下就顯得尤為突兀,洛棠被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般地叫了一聲。
叫完她才意識到,這大概是蘇延的鬧鐘。
然而已經晚了
手機震動的時候,他的眼睫已經開始顫,有要醒來的趨勢。但接下來她的叫聲似乎把他也嚇到了,蘇延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平常牽手那樣的力道,指骨間的力量大得反常,他還從來沒用這樣的力氣抓過她。
蘇延額前的發有些凌亂,可能是剛醒來的緣故,眼瞳像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霧色,眼神卻異常狠戾。
除了狠戾,還有怒意。
洛棠被這樣近距離的對視沖擊給震到,甚至都忘了叫痛。
過了三秒,蘇延像是才認清她的臉一般,眼底翻涌的那些情緒全部消失不見,同時手指一松,他的指力消退,轉而松松地握著她的手。
“抱歉,”他揉了揉太陽穴:“我太久以來習慣一個人睡,聽到你叫,還以為是”
“啊,沒有,沒事的,”洛棠回過神來,“我不知道你的手機有鬧鈴,嚇到你了也很正常,是我的錯啦。”回想了一下蘇延的反應,洛棠又問:“你沒事吧?我看你好像”
“嗯,沒事。”
蘇延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和鼻音,格外好聽。洛棠聽到他的回答,還是有點不放心,但正準備再問的時候,他卻突然伸手到她面前,不由分說地把她攬到懷里。
洛棠愣了一下,很快也伸手圈住他。
兩人維持著坐在毯子上擁抱的姿勢,洛棠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香味,忍不住笑了:“早安呀,男朋友。”
她感受到蘇延的吻落在她發頂,而后他的胸腔微微震動:“嗯,早安。”
鬧鈴就是提醒上班時間的,蘇延今天還得去劇組,兩人沒能膩歪太久,抱了一會兒就起身去洗漱。
蘇延先洗了澡,洛棠沒有早上洗澡的習慣,等他洗完才進浴室。
她洗臉刷牙的時候,蘇延就在一邊看。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她全程給自己心理暗示要忽略這人的目光,最后開始護膚的時候,實在是忍不住了。
洛棠從鏡子里跟他對視:“你看什么呢?”
“看你啊。”他回得毫不猶豫。
洛棠一噎,某人在那又挑了挑眉:“怎么,不讓看么?”
他這會兒沒了起床時的那種神態,仿佛也一點兒沒被那個小插曲影響,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時跟她在一塊時候的狀態。
“”
這是在他家,她還能說不讓看?
洛棠閉嘴,依照次序護膚完畢之后,又覺得嘴唇干。她正準備涂一下潤唇的時候,身后的人出聲道:“你要出門?”
“嗯?”洛棠的手一頓,“沒有啊,我沒打算出門。”
“那在家化什么妝?”
“我沒化妝!啊,你說這個這哪是化妝,潤唇而已。”洛棠想了想,“嗯雖然不是唇膜,我覺得也算護膚的一種吧。”
嘴唇當然要好好保養啊,這樣親起來才舒服嘛!
洛棠本以為這話題可以跳過去了,第二次抬手要給自己涂,沒想到蘇延又問了一個直男式問題:“所以,為什么要涂這個?”
“”她的動作再次頓住,直接回頭盯著他看:“你怎么總是糾結潤唇膏的問題呢?”洛棠有些奇怪,但還是老實回答:“你看現在是秋天,嘴唇很容易干的,涂了又滋潤又能保護唇部,這不是很好理解嘛。”
蘇延正靠在門邊上,長腿不好好站直,隨意的姿勢都像是模特擺造型一樣好看。他笑了一下,尾音稍揚:“滋潤?”
洛棠:???
她點頭,“對啊。”
蘇延又問:“嘴唇有這么干?”
洛棠一頭霧水地點頭:“對啊。”
蘇延臉上的笑驀地加深。
他從門框直起身來走到她面前站定,抬手蹭了蹭她的臉側,隨后又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而后笑著說:“我幫你。”
“”
洛棠一愣,她還沒來得及問幫什么怎么幫,就被嚴嚴實實地堵住了嘴唇。
她這才意識到,他說的“幫”是什么意思。
幫她潤唇。
蘇延吻得很認真,也很有耐心,他覆在她的唇上廝磨,力道剛剛好,唇瓣輕輕柔柔的,異常繾綣的一個吻。
分開的時候,她甚至有點兒意猶未盡,嘴唇因為這個吻而生出一股熱意。
她張了張嘴,被他突然襲擊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你干嘛呀”
蘇延沒答,反過來問她:“嘴唇還干么?”
你親了這么久還能怎么干?洛棠一邊腹誹,一邊老實巴交道:“不干了”
“滋潤么?”
“?”
你問的這叫什么話?!
然而靈魂拷問還沒結束。
蘇延垂眸看著她,眼瞳泛著淺淺的光,他本來淡色的嘴唇也因為吻而加深了顏色,紅得誘人而妖異,他勾了勾唇:“潤唇膏好用,還是我好用?”
“”
作者有話要說: 當然是你!!!!!蘇神沖鴨!!你最好用了!!!!!!!!【不是
(誰秋天嘴唇不容易干呢,我也想有人這么對我嗚嗚嗚qwq我好酸
下一更下午五點~
粗長的一章糖能引誘各位仙女留個評論嗎?給我一點日萬的動力!好!嗎!!!!!!
順便感謝大噶昨晚的傾情灌溉!鞠躬!我全喝了嘿嘿!!
ps:話說,我居然要吃早飯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