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依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中顯得極為明顯。
“辛依。”
僅僅一個背影,司珩都知道這個人是她。
身子劇烈一抖,辛依抿著唇,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著。
司珩蹙著眉,追上她。
“我在叫你,你沒有聽到嗎?”司珩擋在她面前,表情有些不悅。
辛依垂眸,目光停在他沾滿血的手上。
他這雙手,應該沾過不少人的血吧。
未來的某一天,她的血會不會沾到他的手上?
順著辛依的目光看去,司珩瞳孔微縮,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身后,“什么時候醒的?”
“剛才醒的。”辛依道。
“你出來做什么?”司珩蹙著眉,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還總喜歡到處亂跑。
辛依眸光閃爍,低弱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出來找廁所。”
“病房里就有,我帶你去。”司珩把掌心的血擦到衣服上,牽住辛依的手。
辛依似觸電般,用力甩開了司珩的手。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因為她剛剛看到司珩手心的血了,所以才會甩開他的,就是不知道司珩不怎么想。
辛依悄悄地抬頭看向他,眼睛猛然對上了司珩清冷的眸子。
心臟一緊,辛依手足無措地低下頭。
“嗝!”
辛依趕緊捂住嘴。
聽到她的打嗝聲,司珩腳步一頓,聲音微沉,“你剛剛去哪了?”
在樓道的時候,司珩也聽見過打嗝聲,他懷疑辛依看到了自己揍顧向的場景。
他不想讓辛依看見,女生一般都很膽小,萬一她害怕了,疏遠自己怎么辦?
“我,我在找廁所呀。剛,剛剛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辛依很緊張,她磕磕巴巴的,好不容易才說完這段話。
司珩表情繃得有些緊。
可能她看到了吧。
不過,那又能怎么樣?
“辛依,我現在的所作所為,都跟你脫不了干系。”
現在的他,是四年前辛依一手塑造的。
因為辛依,他鋃鐺入獄,明白了權勢的重要。后來他涅槃重生,腳踏尸骸,一步一步登上巔峰。
太干凈的人,掙不了錢。欲望和權勢相輔相成,司珩早已迷失了本心。
剛開始,他只是想為司萍報仇,可現在,他想要更多,錢,權和辛依。他衡量過這三者的關系,辛依無疑是最重要的,但錢和權是他必須要抓在手的,只要錢權才能把辛依留在身邊。
可以說,是辛依讓他雙手沾血,讓他迷失本心。
除了辛依,沒有人能左右他。
回到病房后,辛依去了趟廁所就回病床上睡覺了。
司珩穿著黑色的西裝,表面看不出血跡,只是白色的袖口染了些紅,湊近聞還有股淡淡的腥銹味。
他嫌惡地蹙起眉,抬腳走進廁所。
廁所里有淋浴,司珩簡單地洗個澡。
出來時,司珩沒穿臟衣服,直接光著身子鉆進了辛依的被窩里。
辛依還沒有睡著,她身子往床邊挪了挪,“旁邊還有床,你在這睡,太擠了。”
病床本來就不大,一個人可以,兩個人難免有些擠。
司珩把辛依摟進懷里,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這樣就不擠了。”
“這么睡不舒服。”
“醫院冷,這樣睡暖和。”
“病房里有空調。”
“別說話,睡覺。”
司珩說完這句話,病房里安靜下來。
許久后,辛依開口道,“云婉呢?”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我讓她回家了。”
“那她受傷了嗎?”
“沒有。”
“嗯。”
辛依放心了,她沒受傷就好。顧向是沖著她來的,云婉也是被她牽連的。
*
第二天,司珩帶辛依出院。
“最近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去工作了。”
司珩到家又洗了一次澡,換上了干凈的衣服。
“嗯。”辛依應了一聲。
司珩離開后,沒一會,云婉就來了。
這次,她被大門的門衛攔住了,沒能順利進來。
“為什么不讓我進去!”云婉撇嘴,臉色不悅。
聽說辛依醒了,云婉立馬就趕了過來。她還帶了一大兜零食,準備和辛依邊聊天邊吃。
“司先生不讓你進來找辛小姐。”
“憑什么!我要進去!”云婉又蹦又跳,大聲喊道,“依依!依依!”
在客廳看電視的辛依聽見動靜,來到門口。
“放她進來吧,她是我朋友。”辛依道。
“對啊,對啊,你放我進去吧!”云婉噘著嘴。她帶這些零食大老遠跑過來,很不容易,很累的!
“不好意思,司先生特意囑咐過,還請你們不要為難我。”門衛的臉色有些不好。
云婉蹙著眉,“他憑什么不讓我看依依!”
依依是他私有的嗎!
辛依嘆了口氣,“云婉,要不你還是回去吧。司珩不同意,他是不會放你進來的。”
“啊?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云婉帶著一大堆零食坐到地上,可真是累死她了!
“以后有時間,我去找你。”辛依道。
云婉拍了拍腿,起身道,“那行吧,吃的我就不帶回去了,太重了。”
“你以后少買零食吃,對身體不好。”
“知道啦!”云婉把零食遞給辛依,“那我先回去了,以后你來找我玩啊。”
“嗯,好。”
云婉走后,辛依帶著零食回到客廳。
辛依坐到沙發上,給司珩撥去電話。
待那邊接通后,辛依問道,“為什么不讓云婉進來?”
“你每次出事,都有她,我不想你跟她在一起。”司珩淡淡道。
辛依無語,“我為什么會出事?還不是因為顧向,因為他喜歡你,所以才針對我的,跟云婉有什么關系?明明就是你沒有處理好自己的感情。”
是司珩連累了她和云婉。
手機那邊很安靜,要不是有呼吸聲傳過來,辛依都以為他掛斷了。
見他不說話,辛依繼續道,“跟你在一起已經夠累了,我不想每天還要提心吊膽地提防你外面的人。”
司珩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手機里傳來的呼吸聲重了些。
辛依心情也不好,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下午。
辛依吃著云婉帶來的零食,坐在沙發上找節目看。
撥到娛樂頻道時,辛依放下手中的零食。
電視屏幕里,傅明姍穿著病號服,腦門和臉上貼著紗布,她看起來很頹廢,無精打采的,看起來沒有一絲生氣。
她記得傅明姍是模特。模特身體上不能有傷口,傅明姍的職業生涯看來要到此結束了。
“不要拍了!”
電視里傳來司珩的聲音。
辛依聞聲看去,見司珩沉著臉砸掉了記者的相機,一旁的傅明誠也擋在了傅明姍面前。
雖然司珩跟傅明姍訂婚是騙她的,可辛依心里還是有疙瘩。
傅明姍出事,有司珩和傅明誠護著。
可她呢,在她差點被那三個男人侵犯時,司珩連個影子都沒有。
她也不是吃醋,就是心里堵得慌,也莫名地很委屈。
同樣是女生,傅明姍有哥哥和司珩保護。
而辛依,那些保護疼愛她的人,早就不在了。
她早就該習慣的,其實也沒什么好難過的,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罷了。
*
洗完澡后,辛依披著外套到頂樓去吹頭發。
晚風拂過,辛依的長發隨風飄揚,凌亂中又帶了絲性感。
辛依肩膀不寬,外套有些大,總是往下滑,她拉了幾次,可沒一會又掉下去了。最后,辛依也懶得管了,任由它滑去了。
不知道吹了多久,辛依摸了摸頭發,感覺干的差不多了。
她轉身想要下樓,可一回頭,她就見到了陰影里的司珩。
他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辛依懶得想,直接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