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憫安和南望已經認識三十年整了。
從南望出生的第一天開始,陸憫安就認識南望了,他們從小就是鄰居。在雙方父母工作忙的時候,他們也很聽話,總是陸憫安的奶奶在家帶兩個小孩,陸憫安從小就喜歡南望。
一起坐秋千,南望坐著,他推。
一起坐小車,他坐著,南望在背后抱著他。
一起吃水果,家里總是給他們平分,然后他都留給南望。
長大了,秋千換成了長椅,他們兩個總是排排坐,他總是一股腦把好東西都給她,任。挑選。
讀書的時候,他總是比她高一屆。陸奶奶一個人接送兩個小孩,南望放學早,就等他一起回家。
后來,他等她一起去上學,她等他一起放學。
他騎車帶她,再后來騎車陪他。
只要叫一聲陸憫安,他就會馬上出現,像阿拉丁神燈一樣實現所以的愿望。
所以,南望從來沒想過如果有一天陸憫安不在她身邊了怎么辦,因為她從來不覺得陸憫安會不見。
假如陸憫安有一個蘋果,南望想要,那就是南望的蘋果。
假如陸憫安有一個蘋果,南望不想要,那陸憫安會把蘋果分成兩半,告訴她,我只要一半。
假如陸憫安沒有蘋果,南望想要,他就會不惜代價找到蘋果。
假如陸憫安沒有蘋果,南望不想要,他也會盡快讓自己有一個蘋果,他想給她,什么都想給她。
他心甘情愿把自己從閃閃發光變得平庸,從一個別人羨慕的高材生變成一個蛋糕店的老板,可能生意沒那么好,可能賺不到那么多錢,可是他總能顧及到南望?,F在的生活可能不算成功,可是每天都很高興,即使知道有一天沈言澤會回來,也從來沒有患得患失。
他從來不希望南望選擇他,他只是想做好自己覺得不后悔的事情,知足常樂。
“對不起,騙了你。”陸憫安先道歉,他第一次躲著她,不想解釋,也不想面對結局,“不用覺得對不起我,不過以后要是過得不好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如果過的好的話?!彼D了頓,擠出一絲笑容,“就不要告訴我了?!蔽遗挛译y過,又怕我的難過會影響到你的美好生活。
南望沒有松開他,還是抱著他:“是我對不起,害你背上覬覦兄弟女朋友的罵名?!?br/>
南望的話說出口,陸憫安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她在說什么,扒開她的手,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他看著她忍住沒哭:“你沒有對不起我,真的,那是我和沈言澤之間的問題,和你沒關系,真的,真的。”他真的不希望她哭,“都是大人了,哭什么?”
“真的對不起,我要是知道你會被這樣揣測,我那個時候就該用你的手機告訴他分手。”她還是哭了,抱著陸憫安,埋在他的胸膛。
陸憫安從哭腔的解釋里拼湊出了真相。
十八歲的南望在醫院陪護的生活借過陸憫安的手機,陸憫安替她去打飯買蛋糕的時候,她看見了陸憫安的通話記錄,寫在沈言澤的名字,卻不是同一個電話號碼。
她鬼使神差撥出去,機械冰冷的女聲誘使她查詢了留言,陸憫安的罵聲很快就傳出了,她做賊心虛,本能掛掉了電話,那個時候陸憫安還沒回來,但是她已經不敢再打出去了。
她確實等了沈言澤十二年,只是想正式說一句分手,既然是正式表白在一起的,那就要正式分手才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無數個日日夜夜陸憫安為她做過什么,她不想草率選擇,陸憫安不會表白的,而她也不會在沒有分手的時候就選擇他。
所以就這樣一直拖,拖到了三十歲。
等南望哭完了,陸憫安還是拍拍她,給她順氣,像小時候一樣。
南望用陸憫安的衣服擦了擦眼淚和鼻涕,突然推開他,往后退了一步。
她拿起地上的玫瑰花,遞給陸憫安:“我知道無縫銜接也不對,我剛分手,但是我喜歡你,你應該也喜歡我吧,那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陸憫安都沒注意到她是帶著花來的,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別哭:“你是無縫銜接,我是覬覦兄弟的女朋友,我們兩個算人渣嗎?”
“那就在一起唄,別禍害其他老實人了?!绷_伊原倚在后廚門口,他就是看著南望帶著花來他才走人的,“你倆在一起還能挽救我這個窮鬼,只用出一份份子錢?!?br/>
陸憫安醞釀的情緒被打斷了,南望把花塞到他手里,牽著他的另一只手:“好了,你沒有拒絕,現在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br/>
“恭喜恭喜?!绷_伊原鼓掌,帶動著店里其他店員也鼓掌,“你們老板脫單了,快鼓掌啊。”
陸憫安放下花,抽出紙給南望擦了擦眼淚,心里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突然就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有的東西誰都拿不走。
羅伊原給他們拍了照,他們發在了家族群里面,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開玩笑,合照而已,多大個事啊。
直到視頻電話接通,一再強調,他們才終于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