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下驚駭,情緒莫名,怔怔看著鋒,心是疑惑比。
怎么也搞不明白,明明是夜極一直占據上風,怎到最后,贏的人會是鋒!他內力明明已經消耗大半,怎到最后,居然還能給夜極致命一擊?
眾人再瞧,鋒早已復歸自然,所有人都明白,適才那個所謂破綻,不過是他故意露出來的。
他要的,就是夜極出手,與其對掌。
再往深處想,布局其實從兩人試探之時,就已經開始。而他額頭的汗漬,不過是迷惑夜極的表象,乃至于先前招式力不從心,也是假裝出來的。
好算計!
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便想出此等策略,不得不說,對方頭腦之冷靜,超乎尋常。這便是所有人心底的想法。
但他們又怎么知道,鋒之所以能活到現在,依靠的,就是生死一線,仍舊冷靜的大腦。越是危險,他的頭腦就越冷靜;而越冷靜,靈光一現的辦法也越多。
但有一個問題,他們仍舊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非但是他們想不明白,就連夜極這先天五階我執境高手,也沒弄明白。
他摔倒在地,噗噗連吐幾口鮮血,不可置信得瞪著雙眼,咬牙道:“你竟然贏了我?你只不過……咳咳……只不過是先天四階,居然贏了我?!”
鋒微微一笑,道:“不錯,是我贏了。”
正如后天層一巔,即便到了先天,人體已發生本質改變。但有些東西仍然可以量化。兩人對決,經過一番試探,夜極已經認定鋒的等級,這才舍最大的優勢,想純以內力壓制對方。
但他又怎知道。鋒后天境,已經多了一個“陰實陽虛”,早在后天境層,已相當于先天一階本心境高手。
小李飛刀位面,與上官金虹一戰,他是一舉沖破身體的桎梏。越過先天初階,直接跨入階。他身體量化透出的消息,雖是先天境四階我見境,但真實實力,已與夜極不相伯仲。
內功修為上,則遠高于夜極。
夜極又吐一口鮮血。兀自難以置信地搖頭,眼滿是不甘,厲聲吼叫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贏我,絕對不可——”
鋒眉頭輕輕皺起,冷笑一聲:“不可能你妹啊不可能,你當這是瓊瑤阿姨的苦情戲,自己是咆哮帝啊。”
兩人相距一丈有余。鋒隨手便是一劍,嗤的勁氣大作,一道形劍氣呼嘯而出,直接斬下夜極的腦袋。
聲音戛然而止。
寂靜,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
一劍斬殺夜極,鋒提劍又緩緩走向天鷲。
此時,天鷲已是半死不活的狀態,一條胳膊被唐梟臣斬掉,失血過多,整張臉看上去比蒼白。此時見鋒緩緩走向自己。眼神之,閃過一絲驚恐。
肯定有人不怕死,但天鷲絕不是那種人。活得越久的人,越知道活著的美好,生命的可貴。
只是。許多人并不怎么在乎,或位高權重,或修為驚人,然后肆忌憚地生活,總以為死的只會是別人,永遠不會是自己。
天鷲就是這種人。
很可惜,現在輪到他來嘗嘗恐懼和死亡的滋味,沒有人會救他。
法空卻站了出來,擋在鋒身前,雙手合十道:“檀越,他武功全失,已等同廢人。貧僧代他求一個情……請檀越手下留情。”
鋒眉頭挑了挑,忽然道:“你要代他死?”
眾人臉色錯愕,就連法空也聽懂了鋒的意思——你不讓我殺他,那我就要殺你。
但不論是他,還是旁人,都理解錯了。
不待法空回答,鋒已微微一笑,接著道:“法空大師,我這人懶散慣了,也囂張慣了。這一點,你們都已知道。但除此之外,我這人還嫉惡如仇,出來混江湖,講究一個殺伐果斷,而后念頭方才通達。”
“我現在要殺他,你要阻攔,那我就先殺你。殺你之后,我再殺他。”
膽寒。
眾人心頭不禁咯噔跳了一下,世人常道,“魔君”獨孤戈囂張霸氣,肆忌憚。
眼前這人,武功雖大大不如,但氣焰卻有過之而不及。不久之前,幾人還并肩作戰,這一刻,他居然能臉帶笑意說出這番話,性情乖戾,教人咋舌。
他還如此年輕,再過百年,究竟是第二個凈散仙人,還是第二個獨孤戈,那是誰也不知了。
南宮勝雪心頭閃過一道黯然,突然很沮喪,不禁失聲道:“那我呢?”
簡簡單單,只有三個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話的意思是:倘若是我求你,你是否也會毫不猶豫向我拔劍?在他們眼,這是南宮勝雪在以自己為賭注,希望鋒罷手。
但他們卻錯了。
女人心,海底針。
南宮勝雪絲毫不在乎天鷲的生死,她只是被鋒的話刺到,只想要一個回答。
鋒的回答沒有教她失望,所以聽到那個回答,鋒仍要殺天鷲,可她嘴角卻輕輕彎了起來。
“你當然是不一樣的。但結果卻不會發生任何改變。”鋒沖南宮勝雪微微一笑道。
剎那間,陽光灑進南宮勝雪的心,至于接下來發生什么,她已經不在乎了。
法空輕嘆一聲:“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上天有好生之德,檀越已入了魔障。若是你心意不改,一定要殺,那就從貧僧的尸體上踏過去吧。”
鋒大笑一聲:“不必!”
法空臉露喜色,還當鋒改了主意,剛要說話。
下一刻!
斬龍劍直搗黃龍,刺向天鷲,劍氣呼嘯。一道白光自劍尖,攢射而出。
與此同時,鋒左掌拍向,正是少林寺正宗掌法“大羅漢掌”,但見虛空之。驟然生出一連串紫紅手掌印,自前向后,殘影連連,而那紫紅掌印也依次增大。
天下道理,到了最后,都可化而為一。何況佛教傳承。這諸般武俠位面的神功,亦是主世界地藏奇宮一百零八絕技之一。
法空臉色大變,頓感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倏然壓來,左右手掌齊出,啵啵啵幾聲。空氣激蕩,一連串金色的水泡憑空而生,幾乎是一瞬間,水泡驟然變大。
“拈花空功”!
轟隆一聲巨響,法空整個人向后倒飛而出,鋒卻立在原處,動也不動。而天鷲也已劍氣穿喉,氣絕斃命。
諸人駭然。
法空已是先天三階我境,眾人也都知道,他絕非鋒敵手,但誰也沒料到,適才與夜極大戰一場的鋒,竟還能全方位壓制法空!
也直到此刻,眾人方才明白鋒那句“不必”是什么意思——我不必殺你,也可殺了天鷲!
嗆啷!
斬龍劍入鞘。
法空身形站定,驚駭看著鋒。苦澀一笑,搖了搖頭,嘆道:“檀越內功之深,令人難以置信。區區一個‘大羅漢掌’,居然能練到這等程度。不出十年。你必將名動江湖。三十年之后,你的一舉一動,可影響天下……”
鋒笑道:“人爭一口氣,佛受一柱香。不求人見人愛,但求意恩仇……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活在當下就好。法空大師,倒是你執念了。”
法空定定看著鋒,良久之后,方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至于嘆氣的原因,除了他本人,那是誰也不知了。
鋒笑道:“法空大師,你年紀輕輕,說話做事卻老氣橫秋,這個毛病不好,最好改改……”
法空苦澀笑了笑,并不接話。
前一刻,這人便要殺你,這一刻,他卻跟你開起玩笑,你能是什么心情?
……
……
自己的身份既然已經暴露,不出意外,接下來應當便是分離了。
鋒灑然一笑,天下不散之筵席,加上穿越諸多武俠位面的經歷,他已經習慣。微微一笑,徑直走向李笑北,而后自懷掏出一個白色的藥瓶,從拿出一顆生生造化丹,給李笑北服下。
這幾人當,李笑北修為雖然最低,但他就像一個懵懵懂懂的熱血青年,懷揣著對這個世界的憧憬,路見不平,便發出不平之聲。
鋒雖早已不是二熱血風,卻也知道,像這種稀有品種,能幫一把,最好順手幫一幫。
這生生造化丹,不愧是金氏位面神級療傷丹藥。
片刻之后,李笑北臉色已經由蒼白轉為紅潤。
做完這一切,鋒沖幾人拱了拱手,笑道:“斬龍劍為我所奪,《七卷天書》第一卷也在我身上,如若再見,你們不必留情,該殺則殺。反正我是肯定不會手下留情的……”
“諸位,咱們就此別過。”
鋒自認為自己的話,合情合理。
但南宮勝雪等人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了,或眉頭輕輕皺起,或眼露疑惑。
自己說錯什么了?
鋒小小有些疑惑。
南宮勝雪柳眉倒豎,道:“你又不是身出魔門,就算斬龍劍在你手上又怎樣?《七卷天書》第一卷雖然在你身上,但就連我南宮世家都有,三大名門自然不消多說,又何必奪你的?”
wh?!
鋒傻眼,好半天才理解并接受這個現實。
原本自己以為這第一卷,只有自己才有,現在才知道不是。
神奇不可予人,什么玩意兒一多,還能珍貴么?
靠,自己還當它是寶,原來不過是大白菜!鋒好不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