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琴川一帶的確沒有匪,因為匪就是官,官就是匪。 莫鳴米被招安后,成為琴川關的守將,琴川一地的土匪強盜也被他招安了,莫鳴米一口氣封了十八家校尉。這些人有陸路的,有水路的,每個人各管一片。 凡是做生意的,從他們路上過,都要繳納一定的保護費,至于私鹽、茶葉、鐵器之類的違禁品,直接是被他們壟斷了。 這云中龍就是十八家校尉之一,今日高飛豹過的那段路恰好就是他管著,所以他才會搶高飛豹的貨。也虧得高飛豹先下手為強,不然程大雷恐怕就見不著他了。 “一口氣封了十八家……”程大雷撇撇嘴:“瞧瞧這沒文化的勁兒。” “大當家,要不派出兄弟,把他們滅了吧。”高飛豹心里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往常都是他搶人,今天卻是人搶他。 “這個……先不著急,反正今天咱們也沒吃什么虧,需要的鹽巴從別的地方運過來就是,咱們還是先安家。” 據說這云龍山手下有三四百號弟兄,縱然程大雷人數少,真打起來也不懼對方。可實在沒有拼命的必要,程當家現在怎么說也是名聲在外,怎么能動不動就和人拼命呢。 現在還是安家重要,大蛇把原先的山寨建筑毀了大半,建筑廢墟都要清理出去。反正已經殘破不全,索性拆掉重建。島上原先的碼頭要修葺一番,程大雷還打算由島到岸邊修一座橋,這樣馬匹來往就方便了。 過了兩天,走小路把鹽巴運上島,那條大蛇的尸體被分割腌漬起來。程大雷也派出弟兄,打探云中龍的情況,大家是初來乍到,摸不準情況程大雷不會莽撞出手。 “大當家,咱們什么時候去打云中龍?”高飛豹。 “不著急,再等等。” 高飛豹垂頭嘆氣而去。 “大當家,今天要不要動手,我已經把刀磨好了?” “動什么手,砍樹去。” 高飛豹再次垂頭嘆氣。 …… 如此好幾次,高飛豹經常垂頭嘆氣,程大雷心想這孩子不會落下什么病吧。 高飛豹沒有病,而且還很精神,所以說復仇是力量之源。如今的他,是每天生龍活虎的在島上瞎轉悠。 高飛豹如今也是個人物,在南方也是一山的二當家,向來只有他欺負人,沒有人欺負他的份兒。這次買鹽,半路被人劫了,他心中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大家該怎么看我,以后還能不能愉快的一起玩耍。 高飛豹覺得自己丟了人,程大雷心里的打算他也不知道。看程大雷忙里忙外的意思,是不打算對云龍中動手了。 他不動手,那我就自己動手。 所以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高飛豹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簡單的愣頭青,現在他是一個復雜的愣頭青。 當然,他也沒愣到單槍匹馬去闖人家大本營,他決定找一個幫手。 島上公認的戰斗力第一,肯定是趙子龍,所以高飛豹第一個找上的就是他。 “子龍賢弟,子龍賢弟……”高飛豹提著酒壺:“子龍兄弟干嘛呢?” “練槍。” 趙子龍盤膝坐在岸邊的石頭上,面對著滔滔河水,長槍橫在膝前。 “這樣有用么?” “有用。”趙子龍惜字如金,又補充一句:“對我有用。” 意思是我天賦不夠,對我來說沒用了。知道你強,可看不起我的意思也不用這么明顯吧。 “你找我有事?” “哈,我能有什么事,不過就是找你喝喝酒,知道你是咱們這里最有本事的人,老哥心里這點委屈……” “哦,沒事我先走了。” “呃……” 高飛豹看著趙子龍離去的背影,再次垂頭嘆氣。 除了趙子龍外,就是秦蠻了,不過秦蠻是個穩重人,肯定不會陪著自己冒險。至于關魚……不知怎么回事,在他面前,高飛豹總覺得自己沒什么存在感。 當然,關魚不是單純的看不起自己,他是看不起所有人。 最后,高飛豹找到了張肥。 張肥正在分魚,一柄菜刀運轉如飛,魚肉被他分成極薄的小片,如紛飛的花朵一般。 “好!” 張肥停下手中刀,看到高飛豹提著酒壺過來。 “高二爺看得出我這刀法好?” “意于身合,身于刀合,才有如此犀利凌厲的刀法。在整個山寨,說到快自然是大當家的快劍,但說到準,張三爺不愧是山寨第一人。” “山寨第一人?”張肥摸著絡腮胡子:“誰說的?” “大家都這么說,張三爺不知道么。” “呃,哇哈哈。”張肥大笑:“我這個人比較低調,不喜歡聽這些,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我正好帶著酒,來來,咱們邊喝邊聊。” “好,咱們仔細聊聊山寨第一人的事情。” 二人在岸邊分魚而食,先用火將石板烤熱,再將魚肉擱在石板上,一邊喝酒一邊分肉。 不多時,二人都已有些酒意。過程中,張肥看到高飛豹時不時垂頭嘆氣。 “高二爺,我以前沒和你聊過,今天才發現你的眼光很獨到,山寨第一人尤其看得準。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別瞞我?” “哪里有什么心事,還不是上次……哎,喝酒喝酒。” “如果有用得著張某人的,可千萬不要客氣。” “咱們兄弟,我還能和你客氣。”高飛豹扼腕道:“還不是在云中龍那里受了氣,可大當家不想動手,憑咱們兄弟也做不了什么事……” “不就是那云中龍么,還反了他了,放心包在我老張身上。” “大當家如果知道……” “噯,咱們偷偷去,偷偷回,他也不會知道。” “只有咱們兩個,是不是需要小心些,要不再找幾個弟兄。”高飛豹顯得很謹慎。 “人多目標大,咱們兩個就將事情辦了。”張肥拍著胸脯道:“憑俺一根蛇矛,便是千軍萬馬也不懼他。” “那么……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必須要去?” “必須要去!” 二人雄赳赳氣昂昂,趁著夜黑無人問,只給守船的弟兄說出去透透氣,運了兩匹馬上岸,高飛豹扛著他的大刀,張肥扛著他的蛇矛,二人快馬加鞭,一溜煙不見了蹤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