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程大雷窩在車廂一角,手腳都被綁著,也是動彈不得。 他的目光無可奈何的落在周桃身上,見周桃將原先那馬夫的衣服扒掉自己換上。她先脫掉自己的衣服,頓時露出一具吹彈可破,玉雪晶瑩的嬌軀。程大雷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周桃也完全不在意,宛若將程大雷當(dāng)做死人一般。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程大雷悠悠嘆了一聲。 突然,周桃掌心多了一柄匕首,冷鋒掃過,斬斷程大雷額頭三縷黑發(fā)。 “好刀。”程大雷情不自禁的贊道。 本想嚇得程大雷閉嘴,誰料程大雷恍然不覺撲面而來的危險。周桃也有些無語,道:“我再進(jìn)一進(jìn),你的命就要交待在此地。” “能死在姑娘刀下,當(dāng)是我的造化。” 看著程大雷無賴的樣子,周桃的確難以想象,他便是那位攪動天下風(fēng)雨的琴川之主。索性不去理他,自顧自換上馬夫的衣服。又取出貼身的一個小包袱,將一樣白色藥粉拍打在臉上。她一番收拾,程大雷吃驚得睜大眼睛。 只見短暫片刻間,這周桃臉頰胖了一圈,頭發(fā)亂糟糟的打結(jié),臉上還有細(xì)細(xì)密密的麻子。看上去就像個模樣普通的年輕后生,那還是剛才勾魂奪魄的蛇蝎美人。 鬼臉婆婆,名不虛傳吶。 她駕著馬車出發(fā),程大雷也不知道她要帶自己去哪兒。可她既然不殺自己,至少證明自己有更大的作用。至于她拋下柳追風(fēng),定然是因為柳追風(fēng)在她心里沒那么重要了。 二人就隔著一道轎簾,程大雷自己占了轎廂,他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思,倒是要看看周桃要帶自己去那里。 到正午時分,周桃駕著馬車來到一處鎮(zhèn)子。她在路邊店鋪買了一屜包子,看她的意思并不打算與程大雷分享。 程大雷饑腸轆轆,但也只能看著周桃在那里大塊朵頤。在鎮(zhèn)子中心有棵大槐樹,兩三人合抱不過來,樹冠一蓬烏鴉窩,正午時烏鴉哇哇的叫著。 馬車停在大槐樹下,春寒料峭,也沒什么人。等到四周無人時,周桃身子附在樹干上,幾下便攀上樹頂,從烏鴉窩中掏出一樣物事。 程大雷奇怪的看著這一幕,心里算定,這當(dāng)就是陸長迢丟失的那方軍印了。不過有些事情程大雷還是想不明白,這方軍印對于陸長迢來說十分重要,但對普通人來說,其實也沒那么重要。說是見印如見人,但也僅僅是說說而已。 那么這周桃千辛萬苦盜了軍印,又費盡心思藏在此地,究竟有什么目的。 程大雷本來就好奇心旺盛,眼下是更加好奇了。 周桃駕著馬車出了鎮(zhèn)子,越走天越黑,等到日落西山的時候,她將車停在河邊一蘆葦蕩前。 口中發(fā)出三聲喜鵲叫聲,過了片刻,蘆葦蕩中也想起三聲鳥鳴。程大雷心里琢磨著,這當(dāng)是她與同伙接頭的暗號,不過程大雷想不清楚:誰會是這鬼臉婆婆的同伙。 從蘆葦蕩中走出一個黑臉大漢,絡(luò)腮胡子,提一柄鬼頭刀。 “姑娘,東西帶到了么?” “嗯,他還好么?” “老大一直在等姑娘。” 黑臉漢子看了一眼馬車,道:“車上有什么東西?” “等到了地方再說。” 看周桃如此鬼鬼祟祟,所圖當(dāng)然不小。程大雷也琢磨不清楚她在圖謀什么,不過程大雷覺得,等他們把自己帶到地方,就應(yīng)該可以接近真相了。 繼續(xù)往前走,天不知不覺暗了下來。一輪明月生在中天,如水的月光灑下來,大地像鍍了一層銀膜。 前方出現(xiàn)一片梨園,中間有座農(nóng)神廟。程大雷被綁在馬車?yán)铮矝]有向外看,但外面的聲音漸漸亂起來,應(yīng)該是人越來越多。 “莫老大今日開這場綠林會,遍請西北豪杰,想是做一件大事的。” “怕莫老大這次有大心思,胃口不小吶。” 程大雷掀開轎簾,悄悄向外面張望一眼,頓時嚇了一跳。在這片不大的梨園中,窩了上千人,他們身上都帶著兵器,打扮得模樣千奇百怪,該都是京州涼州二地的綠林人物。 有人來迎周桃,周桃直接牽著馬車走進(jìn)農(nóng)神廟。廟中點著火把,顯出一座猙獰可怖的塑像。一個男人站在塑像前,看到周桃時目光柔和起來。 “桃妹,你回來了。” 周桃用清水洗臉,恢復(fù)了本來模樣,她將那裝著軍印的包袱遞給男人。男人接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喜色。 “好好好,有這東西在,就可叫西北綠林道心服口服。” 周桃道:“莫郎,我還帶來另外一件東西,你怕是絕沒想到他是誰。” “桃妹賣什么關(guān)子,既然你這么說,這個人想來十分重要了。” 周桃笑而不語,將男人引到馬車前,伸手拉開轎簾。外面的光線透進(jìn)來,程大雷看清楚了男人的模樣,同時對方也看清了他。 呀。 兩人同時睜大眼睛,心里想得是同樣一句話:怎么是他。 這男人不是旁個,乃是西北萬馬堂的首領(lǐng)莫將難。萬馬堂在西北還是有很大勢力的,這莫將難號稱西北綠林的頭把交椅。曾經(jīng)正義教起事的時候,綠林道也躍躍欲試,這萬馬堂還想拉攏程大雷。當(dāng)然,最后沒討到好果子吃。 莫將難在秦蠻手中狠狠碰了釘子,灰頭土臉的離開。 這對程大雷來說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不是查看對方的信息,他連莫將難是誰都不認(rèn)識。但這件事對莫將難來說,可以說是奇恥大辱,程大雷的樣子,怕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咬緊了牙,發(fā)出陰森的冷笑:“程當(dāng)家,好久不見,沒想到是我吧。” 程大雷現(xiàn)在被綁得像粽子相仿,委實也動彈不得,他呵呵笑了一聲:“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里碰見,咱們……還真是有緣吶。” 想起往事,莫將難咬牙切齒,道:“多謝桃妹將他帶過來,他落在我手中,我非讓他明白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倒是周桃攔住了莫將難,道:“莫郎,這人留著還有些用處,先容他活兩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