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告訴戴白,絕不能讓百里勝到達長安,如果辦不到,讓他提頭來見我。” “是,屬下立刻就去辦。” 陸洛領命去了,宋伯康一人待在書房。他輕嘆口氣,感覺心緒有些紛亂。百里勝能突破自己的包圍圈,的確有些出人預料。但他所率領的不過是一群殘兵敗將,一路向長安去,沿途追擊埋伏,更是損兵折將嚴重。 照道理來說,他早已該被殲滅,然而,直到現在戴白也沒能完成任務。 難道百里勝真的不該死么?冥冥天數,現在宋伯康連一二都揣測不到。 而百里勝現在的情況也是十分糟糕,他手下兵將從突圍時的五千,沖殺到現在所剩不過八百人。 這八百人傷痕累累,疲憊不堪。而缺水缺糧倒不是太大的問題,目前大家最需要的是有個時間好好休息一番。但這偏偏是最奢侈的,很多時候,本以為已經擺脫戴白的追兵,他們偏偏卻從斜刺里沖殺出來。 一路走到現在,雙方已經交鋒過數次。每次百里勝都能死里逃生,可身邊跟隨的弟兄卻是越來越少。也多虧盧俊義相隨輔佐,不然,百里勝也沒把握能走到現在。 這一日夜里,一行人走到涼州京州交界處,身后茫茫原野,面前重巒疊嶂。從涼州到京州,三水關是必經之地,而跨過三水關便是京州地界。天子腳下,戴白用兵便無法那樣隨心所欲。 “侯爺。”盧俊義指著前方昏暗處:“面前就是三水關,我們怎么過去?” 宋伯康深吸口氣,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到此刻方才松懈幾分。 “盧將有所不知,這三水關的守將百里無常,乃是我的族兄,我們到三水關,就算是到家了。” 百里家也是京州頗大的一個家族,不然的話,百里勝也無法年紀輕輕便擁有爵位。百里勝的父親早故,他是家族培養起來的,而在這一代的年輕人中,百里勝算其中的佼佼者。 手下聽到這話,人人都面帶喜色。他們都是百里勝從邊關帶來的守軍,對于豪門世家的事情還真不了解。如今前方有了生路,頓時精神大振。 “諸位,你我再走一程,若是這一劫本侯爺僥幸不死,死去弟兄的賬,我與他姓宋的一筆一筆的算。” “走!”八百人齊聲吼道。 諸人從狼山關走到現在,一路跋山涉水,一靠的是求生的意志,二靠的就是心中一腔恨意。 眾人在河邊飲水,休整過后八百人再次出發。還未行多久,身后傳來咚咚馬蹄之聲,回頭望,煙塵動蕩,喊殺聲沖天。 戴白又追過來了。 百里勝無可奈何的嘆口氣,握緊手中雙鞭,“全軍準備。” 雙方一個追一個逃,互相碰過的次數也不只一次。如今敵軍來勢洶洶,百里勝也別無他法。 八百人抽出兵器,在暗夜里明晃晃,冷森森,殺氣在一點一點凝聚,隨著百里勝的一聲吼,八百人向同一個方向沖鋒。 在遼闊的草原上,雙方如兩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百里勝的部下已經是疲憊不堪,但所謂哀兵必勝,他們心中的怒與恨,此刻化作最鋒利的殺心。 以百里勝、盧俊義為首,尤其是盧俊義一桿大槍,舞開之后,戴白軍中無人能敵。二人帶隊沖鋒,如一柄長矛直接將戴白的隊伍洞穿。 幾次沖鋒,便將敵軍沖殺得潰散,而百里勝的隊伍仍然緊緊凝聚在一起,無有一人掉隊。 百里勝將手中兵刃一舉,口中吼道:“走!” 他撥轉馬頭,向三水關方向沖鋒。憑手中八百疲兵,實在沒把握將敵軍擊敗。無非是仗著士氣,將敵軍擊退而已。 此地距離三水關已經不遠,百里勝急速行軍,而戴白在身后緊追不舍。他心中也明白,如果讓百里勝跨過三水關,那涼州兵就沒有資格在京州地界行軍。 大概有八個時辰,百里勝已經沖到三水關前,前方巍峨一座邊關,如黑暗中的猙獰怪物。 三水關乃是西北三水合流之處,于是有了三水關這名字。合流后的大河從城關前繞過,三水關前一條護城河。 如今城門緊閉,吊橋收起,黑暗中也看不清楚城墻上的情形。 百里勝開口大喝:“吾乃西北守將百里勝,開門開門。” 手下人同時吼道:“開門開門!” 身后馬蹄聲越來越近,戴白的追兵漸漸近了。如果被他追上,百里勝實在沒有把握再和他來一場鏖戰。 但他在城前叩關不止,三水關卻沒有任何回應。百里勝心情越來越焦躁,心中忽然咯噔一下,想起一件事。 世家之間的明爭暗斗,不是普通人可以了解的。宋伯康敢對自己用兵,定然已經解決了朝堂上的一些事。或許,帝國朝廷已經要自己死。 這三水關的守將百里無常雖然與自己同族,但百里勝的父親早故,他在族中的地位并不高。而百里勝又是個眼高于頂,心高氣傲的角色,同族之中得罪的人不少。 該不會,這百里無常給自己來個閉門不見,釜底抽薪吧。 他面對前路,忽然茫然起來,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一聲一聲叩關。 這時候,戴白已經追得近了,他騎著快馬沖殺過來,口中喝道:“哈哈哈,賊人我看你哪里逃。” 百里勝咬牙切齒,胸中怒火翻騰,手中鋼鞭舉起,就要與戴白廝殺,求個同歸于盡。 “侯爺,你看!” 關鍵時刻,盧俊義攔住了百里勝,百里勝回頭一看,只見吊橋吱呀吱呀落下,城門打開。 一隊兵從城關中沖出來,為首一人騎著一匹黑色大馬,手中擎一柄大刀,生得虎背熊腰,魁梧雄壯。 這人不是旁個,正是百里勝的族兄,三水關的守將百里無常。 “七弟,請隨我入關。” 百里勝在族中大排行行七,他聽到這聲喚,喉頭哽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戴白看著這一幕,臉上肌肉砰砰直跳,但卻也沒有攻擊京州兵的膽魄。最后無可奈何的揮揮手,口中道: “收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