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江湖傳言,程大雷是一個很難纏的人。雖然江湖傳言多是以訛傳訛,可單單這一點,江湖傳言不虛。 而這一次,羅藝算是親身體會到程大雷為何難纏。 三面總攻,空出一面城墻,程大雷在城外埋下伏兵。 這種把戲也瞞不住羅藝這老狐貍,程大雷的布局幾乎已經挑明,也并沒有藏著掖著。 可這種布局雖然簡單,但是有效。張肥、關魚又是格外能打的,單憑他們任意一人,想要攻破陵川城也無多大問題,何況現在是兩人聯手。 而程大雷手中還藏著趙子龍、楊志、花榮這樣的大牌。 所以,破城只是時間問題。 羅藝與程大雷有殺子之仇,如果有可能的話,羅藝恨不得將程大雷大卸八塊,剁碎了喂狗。 但眼前這局面,便是自保也是個問題,復仇的事情就別想了。 第一次攻城,便持續整個白天,到夜里涼州兵才偃旗息鼓,準備明日再戰。 看他們的樣子,很明顯只是試探性進攻,還留有余力。可僅僅是試探,便已經讓羅藝感到巨大的壓力。他沒有任何把握,撐過明日涼州兵的攻城。 攻城戰守方本就有很大優勢,但在涼州兵面前,羅藝手中這點優勢蕩然無存。關鍵在于涼州兵掌握的攻城器械上。 除了投石機,沖車,遠程重弩外,他們都配備了足量的爆炸彈。 便是普通的投石機與沖車,涼州出產的威力也更大些。 程大雷這幾年一直窩在涼州,根本沒攪和這場亂世,直到最后勝負明朗時他才肯出兵。但過去這幾年,程大雷可一直沒閑著。除了支棱起耳朵觀察天下大勢,便是潛心進行武器研究。 涼州出產鐵礦,每名士兵都能配備精心制作的鐵器。這一點,便是戎族馳騁天下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 而很顯然,他對火藥的研究已到更高的層次。所以帝國人人心憂的攻城戰,對程大雷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問題。 陵川城攻破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程大雷其實也并不著急,正好給李行哉那邊的戰斗留下些時間。 這一點程大雷明白,羅藝心頭也明白。 程大雷可以好整以暇,慢吞吞打這一仗。但事關生死,羅藝不可能像程大雷這樣享受悠閑。 他必須做些什么。 夜間休戰以后,程大雷窩在大帳內,與崔白玉劉悲一起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除掉羅藝之后,京州便無像樣的敵人。據說李行哉那邊的戰斗也很順利,如此看來,這一場戰爭結束的時間會比預估得更早。 正在此時,劉發財來到大帳,道:“大當家,城里送了一封信出來。” 這封信是用羽箭釘在轅門上,送信人根本沒敢露面。上面寫著涼州王親啟,劉發財知曉后立刻給程大雷送來。 程大雷滿目困惑的拆開信封,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抬起頭,見劉悲與崔白玉都盯著他,程大雷又將信交給二人。 二人看罷后也是皺眉良久,半晌劉悲開口道:“羅藝要投降?” 這的確是一封降書,信中羅藝言辭懇切,自敢無力和程大雷作對,愿率手下兵將投降,為程大雷效力。 沉默片刻,劉悲與崔白玉異口同聲道:“此中有詐。” 程大雷擺擺手,道:“我當然知道有詐。” 殺子之恨怎么可能說抹去便抹去,對羅藝這樣的人,程大雷心里一百個不信任。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就不要互相講聊齋了。 不過,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也可以省許多力氣,程大雷何樂而不為。 “如何回信?”程大雷抬起頭。 劉悲與崔白玉對視一言,羅藝有計,程大雷未必不能用計中計,讓他的如意算盤落空。 劉悲道:“咱們便回信一封,定下苛刻的條件,看他如何應對。” 程大雷點點頭,口中吐出兩個字:“然也。” 一封崔白玉起草的書信連夜遞入陵川城,信中讓羅藝手下兵丁走出陵川城,任何人不可攜帶兵器,寸鐵為兇,有一人攜帶兵器者,全軍屠盡,片甲不留。 羅藝收到信后,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桌子砸爛。他當然不會真心向程大雷投降,這不過是緩兵之計,不過自己目前沒有援兵,緩兵之計也無多大用處。 羅藝本來的打算是引程大雷入城,自己埋下一支伏兵,同程大雷來個玉石俱焚。 結果,程大雷很顯然沒有以身涉險的打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惜程大雷現在已經穿上鞋了,羅藝才是那個光腳的。 很艱難平復心中的怒火,眼前的局面,自己似乎已無計可施。羅藝回信一封,差人送到程大雷面前:他答應出城,在陵川城外向程大雷投降。 程大雷接到信后,也是困惑不解:都這樣了,羅藝還有什么陰謀詭計? 現在他有種好奇,很想瞧瞧羅藝玩什么把戲。 暫緩攻城,到事先約好的日子,陵川城東門打開,羅家軍魚躍出城,行至涼州大營外停下。 羅藝走在最前方,他已摘下盔甲,只穿一件白袍。果是寸鐵也無,誠意顯然很足。 張字軍已經進入陵川城,接手城防。負責與羅藝交接的乃是關魚。 “陵川守軍共七萬八千人,愿為程當家效力。”羅藝一禮到底,抬起頭面向關魚:“敢問程當家在何處?” 關魚頭也不抬,道:“大當家歇著呢,今日是我負責這里的事情。” 羅藝與身邊幾人對視一眼,眼底有一絲陰云。 “啟稟關將軍,我們是欽佩程當家的為人方才愿意放下兵戈,若程當家不現身,怕是寒了將士們的心。” 關魚瞇起眼睛,隨即睜圓:“你們欽佩大當家,很顯然便是不欽佩我了。” “這……”羅藝臉上漲紅:“不敢。” 敗兵之將何足言勇,何況又是主動投降,自然一點尊嚴也無,臉皮任別人踐踏。 關魚悄悄打量著羅藝身邊一些人,只見他們目光閃爍,四處觀察。 很顯然,羅藝還有花招。只是都到這步田地,他究竟還想做什么? 他又能做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