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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夢中身

    第820章  夢中身
    謝萬金見狀不由得眉頭微挑,連忙拉著一旁的青七轉(zhuǎn)過身去,不好意思多看一眼。
    偏生青七還一臉“原來還可以這樣”的表情,喃喃自語道:“這個法子不錯,以后喂藥的時候可以讓……”
    四公子忍不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壓低了聲音道:“閉嘴,別吵著我長兄。”
    青七被迫閉上了嘴。
    兩人不約而同的偷偷的回頭看去,只見溫酒又含了一口俯身渡過去,連忙又轉(zhuǎn)身當(dāng)做什么都沒看見。
    四公子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人,面上還算淡定。
    但青七就臉紅的有些明顯了。
    謝萬金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便低聲問道:“怎么過了這么久,紀大人還沒找上你啊?”
    “紀大人忙著呢。”青七小聲道:“前頭還有許多比我年長的獨身漢,哪這么快輪得著我。”
    聽這語氣,還挺恨娶的。
    兩人低聲說著話。
    沒過多久,溫酒就把一碗湯藥都喂完了。
    她將空碗隔在了榻邊的小案幾上,發(fā)出了輕微的聲響。
    青七聞聲連忙走過去拿了,又低聲勸了幾句莫要太過憂慮的話。
    原本他是想留在寢殿守在陛下榻前的,見溫酒這模樣,便主動說:“臣侯在殿外,娘娘隨時傳喚,臣都在。”
    溫酒啞聲道:“你先出去吧。”
    幾步開外的謝萬金瞧了榻上的謝珩幾眼,當(dāng)即道:“那我先回家同祖母和父母她們說一聲,免得她們急壞了。”
    溫酒點了點頭,說:“好”
    謝萬金又站了片刻,而后跟著青七一道出去了,還順手把殿門給帶上了。
    一時間,整個寢殿里,只剩下溫酒和謝珩兩個人。
    溫酒拿帕子慢慢地拭去他唇邊的藥漬,俯身,在他耳邊低語道:“你要睡就好好的睡,我不吵你,等你睡醒了,我再……”
    她說著,忽然頓住了,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算了。”
    溫酒把帕子疊好了放到了一旁,伸手輕輕撫平他微皺的眉心,語調(diào)溫柔至極,“等你睡醒了喊一聲阿酒,我就什么不和你計較,你……好好睡吧。”
    青七不肯跟她說的。
    她心里早已經(jīng)猜的七七八八。
    先前在西楚的時候,婚期都已經(jīng)訂好了,謝珩卻忽然說什么他中毒了要同她圓房行歡喜事才能解,那時候溫酒身中恨骨之毒已久,時常神智不清記憶混亂,還真被他蒙了過去。
    如今她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自然也就明白當(dāng)日謝珩所說,不過是他顛倒黑白扯的一個謊。
    當(dāng)時中毒的人是溫酒,若不趁早用那法子去解,性命難保的人也是溫酒。
    偏偏謝珩仗著她那時候頭腦不太清楚,誆了她,還一直瞞到了現(xiàn)在。
    可溫酒哪怕再記不清楚也知道,自己被容生帶到西楚之后,國師大人費盡心思救治她,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都未能如愿。
    這樣兇險的毒,又豈是與心上人行歡喜事就能解的。
    只怕謝珩早就察覺到身體有恙,才會時常把那些政事都推給三公子去做。
    她卻一直不曾察覺,還總說他耍滑偷閑,累壞了首輔大人和底下的臣子們。
    溫酒什么都沒說,生怕吵著謝珩一般,低頭趴在了謝珩枕邊,只在心里琢磨著這些事。
    淚水悄無聲息地劃過臉頰,滲入枕頭里,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她盡量讓自己不要發(fā)出什么聲音來,只是用額頭蹭了蹭謝珩的下顎,溫柔親昵又小心翼翼。
    溫酒閉上雙眸,聲音極輕地同謝珩說:“我在這里陪著你,你不要睡太久……好不好?”
    榻上的謝珩聽不見。
    他做了個夢。
    稀奇古怪,又真實至極。
    夢中有巍峨宮殿,漫天烏云密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成了一抹游魂,站在宮殿的屋檐上俯視眾生。
    他看見一個同自己生的一模一樣的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蛟龍王袍剛從議政殿里走出來,滿朝文武見了他都噤若寒蟬,一個個低頭行禮,嘴里說著“攝政王萬安”,實際上恨不得退后三百里。
    他心情極差,瞧誰都像是欠了他三百萬兩的模樣,于是誰也沒理,獨自一人下了臺階,走在長長宮道上。
    走了沒幾步的時候,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有人在他身后喊:“王爺!王爺請留步。”
    身著蛟龍王袍的攝政王卻恍若未聞一般,獨自走在雨中,
    喊他的內(nèi)侍匆匆跑上前送傘,低聲說:“雨下大了,王爺拿把傘吧。”
    那人沒接傘,只是淡淡的瞥了那小內(nèi)侍一眼,“本王不愛打傘,拿回去。”
    那小內(nèi)侍當(dāng)即瑟瑟發(fā)抖的跪下了。
    他只是不愛打傘而已,走在后頭的大臣們卻已經(jīng)低聲議論開了,“謝珩真是越發(fā)狂妄了,皇上好意讓內(nèi)侍讓他送傘,他卻這般忤逆圣意!”
    “是啊,這要是換了旁人,早就被砍頭了。”
    “謝珩就仗著自己兵權(quán)在手,才敢對皇上如此放肆!”
    站在屋檐上的游魂謝珩把這些個人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他不知道底下那位攝政王聽見沒有。
    反正那人什么都沒說,他淋著雨,徑直往外走了。
    “謝珩?”
    游魂一般的謝珩開口喊了那位攝政王一聲。
    這夢好生奇怪,有人和他生的一模一樣,還同名同姓,這日子過得比他剛進帝京城的時候還慘。
    錯過這一回,怕是再也遇不到了,可得好好的敘一敘。
    那人沒應(yīng)聲,也沒回頭。
    他卻忽的被一陣風(fēng)吹落了屋檐,跟著那位攝政王一道出了宮。
    這人或許是個不會享福的,這么大雨也沒個馬車來接,硬是自個兒騎馬走了。
    后頭全是各家來接人的馬車和轎子。
    這一對比,越發(fā)顯得他孤寂的很。
    幽魂謝珩就這樣隨風(fēng)飄著,看那位攝政王雨中縱馬長街。
    好在雨大,街上也沒什么人。
    不然就他這架勢,只怕要撞死好幾個。
    游魂謝珩一邊想,一邊覺著這個攝政王可真可憐,若換成是他,這大雨天在外頭縱馬被阿酒知道了,指不定會心疼成什么樣。
    且看這人任性的模樣,必然是個沒人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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