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你們一道圣旨,你們接嗎?”
楚陽這句話說出來,有大半妖獸是沒聽明白的,但地階以上,甚至是半步天階的妖獸,卻聽懂了。
比如那頭金角獅。
“吼吼吼……”
金角獅的吼聲里面,滿是憤怒。
雖然有很多妖獸聽不懂“圣旨”,可它們聽懂了同類的憤怒,來自半步天階金角獅的咆哮。
所以,數萬妖獸狂暴起來,有急性子的,比如一頭鐵背熊,揚起閃著黃光的熊掌,徑直朝楚陽腦袋拍下。
楚陽完全不理會,“圣旨到”直接施展出來!
然后,這頭鐵背熊將他那要拍下的熊掌,拍在了旁邊的獨眼虎腦袋上。
獨眼虎怒了,鐵背熊蒙了。
可更蒙的是,本來要兇它找它打架的獨眼虎,朝著剛才最先怒吼出來的金角獅沖了上去。
那是金角獅啊!
半步天階,絕不是它們這些地階妖獸能夠抵抗的。
而這,還不是最蒙的。
怕金角獅怕到不行的它,也往金角獅殺上去了,鐵背熊根本控制不住,就往前沖。
不管心里有多怕,就是要往金角獅殺。
哪怕自己小命都沒。
不止是它,身邊越來越多的妖獸,殺向了金角獅,一個個兇相畢露。
這就是那人嘴里所說的圣旨嗎?
鐵背熊很慌。
即使有這么多妖獸一起去殺金角獅,也不一定殺得死,尤其是金角獅的那只角開始放光,實力會暴增不說,還會有一式毀滅攻擊。
現在,那只金角就正在發光。
誰先沖上去,誰就有可能死,它想停下來,哪怕是跑慢一點。
卻是根本慢不下來,就在拼命的沖。
非但如此,它腦海里又傳入一道命令,它不受控制的燃燒精血往金角獅沖去。
金角獅的氣息,生生被這么多兇獸的氣息給壓制住了。
馬上就要拼殺了。
正這時,金角獅肚子里一涌,眼神一陣迷離。
然后,扭頭就跑。
剛開始,它們跑得很亂,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只要往前就行。
可跑著跑著,它們就跑成了一個圓。
而它們踏地的聲音,也不再凌亂,是整齊如一,全都跟著金角獅王的步伐。
呼吸、心跳,都融為一體。
這是鐵桶戰陣!
數萬妖獸,仿佛變成了一頭,遠超于天階的妖獸。
這就是楚陽的圣旨。
這群妖獸,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哪怕圣旨上面的內容,是讓它們去死,它們也得去。
不僅這些土著妖獸在沖,下面的幾萬妖獸同樣在往這邊狂沖,都是燃燒精血的那一種。
山谷中,商行遠和沈銘看到這一幕,完全嚇壞了。
遇到這樣的獸群,他們只有逃命的份。
可這個人,卻把獸群給征服了。
他不是強行征服的。
他就走過去,這數萬妖獸就臣服了。
只能說明一件事,這人還是一個御獸師。
而且不是一般的御獸師,御個三五十頭就了不起了,他是一御就御好幾萬。
再加上這下面的妖獸,以及本屬于他們的山峭,已超十萬之數。
他的靈魂到底是有多強,才能經受得住這樣的御使?
特別是星魂。
恐怖!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把命賭上去的拼殺,簡直就是一場自殺式的攻擊。
沈銘敢肯定,他占卜此人的時候,他一定是感應到了的。
但他仍然毫不畏懼的來了。
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
這里是云霧山脈,有著無窮無盡的妖獸。
別說一萬山峭軍,就是十萬山峭軍,也得死無葬身之地。
就他一個人,便能殺。
商王想占領這云霧山脈,怕是不可能了,只要有他在,就永遠不可能。
云霧山脈只能是他的地盤!
沈銘忽然有些明白那人不殺他的原因了,他看著商行遠,“王爺,你打算怎么辦?”
商行遠苦笑,“還能怎么辦?賭,已經輸了!而這樣一個人,我哪里有資格去對抗?
而我又不想死,只能向他低頭了,不過向一個強者低頭,也不算屈辱。
他還說我可以為王為皇,前提是我得有價值。
不然,就要為賊,就得死了。”
商行遠的反應,在沈銘的預料當中,沈銘點了一句,“王爺,多想想你的身份。”
“恩?軍師的意思是……”
沈銘不再回答,抬頭看著楚陽,他想看楚陽帶這么多妖獸去做什么事!
然后,一個獸吼,驚天動地。
緊接著,他看到一頭兇蛟出現在視線里,兇氣沖天。
哪怕他離得這么遠,呼吸也是要滯息。
這是哪來的兇蛟?
蛟,需要水。
水潭?
沈銘一下子想到,臉色劇變,兇蛟在水潭中,那之前水潭里面有異寶的傳聞,是這頭兇蛟弄出來的?
這頭兇蛟,鱗甲閃閃發光,有角有爪還有須。
已經粗略有了龍的象征。
雖說沒有龍之力,卻絕對比尋常的蛟強出許多許多。
如此兇蛟,智商已經極高。
弄出一個異寶傳聞,不算是太離譜。
但他們,也中了計。
而且,還為了這個所謂的異寶,去占卜了一個妖孽。
要不是那人放過他們,他們將全軍覆沒,死得干干凈凈、一個不剩。
退一步說,他們賭贏了這個妖孽,跑到水潭邊去取異寶中,結果取出一頭兇蛟來。
那他們,也是必死。
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錯信了一個傳聞,又進行了一場錯誤的占卜,最后收獲了一個悲劇。
如果他們什么都不管,沖下白馬城,也許不會有這場事。
不對。
他是從山下來的,在此之前,還有陳留虎跑了回來,可陳留虎才剛剛說出雷豹軍,就被那人的兔子給襲殺了。
為什么要殺陳留虎,顯然那個消息對他們很重要。
是雷豹軍敗了?
只怕不止是敗,而是全軍覆沒。
如果他們知道雷豹軍沒了,那他們還真不一定會賭下去。
那么,這個妖孽,是白馬城的人。
白馬城只有一個傳說,那就是楚陽。
他,是楚陽?
沈銘雖然只是猜測,可在心里已經是肯定,然后,他有些明悟。
能重新溝通星魂之人,怪不得不能算,怪不得有大氣運。
這樣的人,也許可以賣賣命。
想到此,沈銘又是一陣苦澀,根本就沒有也許,如果他不真心賣命,楚陽必殺他。
商王這一次的進攻,怕是要徹底失敗了。
而這,估計不是結束。
因為楚陽留下了商行遠,還對商行遠說他可以為王為皇。
沈銘念頭翻滾的時候,兇蛟又是一聲大吼,將他思緒拉了回來,“兇蛟玩出一場異寶的好戲,是為了什么?”
然后,他注意到兇蛟那銅鈴大的眼珠子,一直圓溜溜的盯著楚陽,有著難以形容的欲望。
這樣的目光,沈銘太熟悉了,之前他和商行遠看到楚陽半邊身子被斬成了骨頭時,想著要得到楚陽的氣運,以及水潭異寶,便是如此。
那兇蛟,是為了楚陽。
楚陽身上有好東西,能讓它實力大增?
再大增,就是要化龍?
沈銘越想,越覺得楚陽逆天。
這時,兇蛟散發出高品階妖獸的威壓,想要壓住金角獅等一眾妖獸。
不得不說,金角獅它們大受影響。
氣勢都有些亂。
但這時,火火兔咕咕一叫,不尖,不刺耳。
可兇蛟威壓卻是散了,氣息還有些亂。
兇蛟的目光,第一次離開楚陽,落在火火兔身上,眼神一陣迷惑。
它不認識這只兔子,可這兔子的血脈,似乎比它還高。
兇蛟又獸吼起來,但火火兔一叫,不管它涌出多少威壓,全部都得用,兇蛟眼神凝重。
可下一刻,又是兇光暴閃。
兇蛟又鎖定楚陽,深呼吸了幾口氣,只要能吃了楚陽的血,不管這只兔子是什么存在,它都能一口吞了。
徹底化龍!
至于眼前的妖獸,哪怕沒有被它威壓鎮住,又怎是它的對手?
兇蛟暴沖上來,妖獸群一下子分開,兇蛟沖入里面,妖獸又在瞬間合攏,將兇蛟關在了鐵桶里面。
妖獸轉了起來,邊轉邊攻擊。
吐火的吐火,斬風的斬風,拍掌的拍掌……
金角獅的角還射出一道金光!
各種亂七八糟的攻擊,全部轟向兇蛟,可兇蛟鱗甲太厚,只是受了一些震動,根本沒受什么傷。
兇蛟怒吼,蛟尾一擺,這些攻擊直接被甩破、震碎。
妖獸鐵桶陣都要破。
楚陽喝出一字,“爆!”
轟!
除了金角獅、鐵背熊、獨眼虎等少部分地階妖獸,剩下的妖獸全部爆了個干凈。
對于兇蛟來說,一兩百頭妖獸爆炸都不會有影響。
可三五萬妖獸,以戰陣爆炸。
它大有影響。
鱗片被炸飛十多塊,身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吼吼吼!
兇蛟怒火沖天,卻不理會剩下的金角獅,哪怕它隨便一爪子就能拍死它們。
它只是向著楚陽,沖了過來。
而這時,他之前御使的那些妖獸,以及后來收服的山峭軍,又暴沖上來。
兇蛟伸爪拍去。
剛拍上,這數萬妖獸又爆了。
兇蛟直接被炸飛出去,退后上百米,受傷又重了一點。
但遠遠不致命。
與此同時,楚陽沖入血霧當中,扔了一些東西。
這會兒,兇蛟不等血霧散盡,再次沖上前。
它抓得住重點,只要吃了楚陽,這些傷都不重要。
一邊沖著,兇蛟還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吼聲,似乎在說已經沒有妖獸了,還能用什么爆?
兇霧沖入血霧,眼看就要沖出去。
轟隆一聲,又炸了!
不再是血霧。
而是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