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置諸死地(6)</br> “那是什么?”</br> 龍非離尚未開口,一旁的玉致與龍梓錦已異口同聲道。</br> “是蠱。”崔醫女緩緩道。</br> 眾人一聽俱驚,年妃竟然中了蠱毒?這些天眾人都在一起,守衛又極為嚴密,她怎會中了蠱毒,下蠱之人專挑她下的手,又是為什么?</br> 蠱,這種神秘兇邪的東西比一般的毒更要來得可怕。毒易治,蠱難解。</br> 龍非離眉心斂緊,卻慢慢松開了院正。</br> “崔醫女,這是不是叫吐血蠱?”玉致呆了呆,她心中緊張,彎腰到崔醫女面前,迭聲道。</br> 若非這劍拔弩張般的氣氛,自己也懸了心,夏桑微曬,他必定笑出來,吐血蠱,也虧這丫頭想得出來。</br> 龍梓錦翻了個白眼,把玉致拉起,“本王懷疑你并非王族血脈,這什么亂七八糟吐血蠱,你養出來的啊?”</br> “十哥!”玉致嗔怒,夏桑瞥了她一眼,她趕緊知趣地噤聲。</br> “取百蟲入甕中,經年開之,必有一蟲盡食諸蟲,即此名為蠱。”龍非離坐回床~上,把璇璣抱回懷里,眸光凝深。</br> 院正頷首道:“皇上博聞強識,這正是蠱的由來。”</br> “朕只要知道這是什么蠱和它的解法。”龍非離眸色越來越沉,那院正還想說些什么,卻教他冷冷打斷。</br> 所有人都看向院正,這蠱既已種下,能不能解才是關鍵!</br> 院正苦笑,目光中透出絲驚異之色,“說來湊巧,這蠱與大內秘冊所記的摧心丹極為相似,一旦發作,心痛如絞不可降息,血出如注,是以這蠱,便叫作心蠱。娘娘所中的是初蠱,情況雖惡,尚有時日轉圜,若重中的是這心蠱之王,誘發之因極為恐怖奇特,一旦發作,必死無疑。”</br> 摧心丹?</br> 所有人大駭,怎會如此巧合,龍非離當日給慕容兄妹喂的毒正是摧心丹?難道是他們的報復?</br> 只是,細想之下,那又絕不可能!他們根本便沒有下手的契機,再說,若是他們下的蠱,何不就此要挾龍非離拿出摧心丹的解藥?</br> “解法。”龍非離的聲音驟然響起,那語氣里的寒意,聽到的人都微微一顫。</br> 院正與崔醫女相視苦笑,院正頹然跪下,神色慘敗,“奴才對這蠱患研鉆時日不淺,若娘娘中的是其他蠱,奴才有破蠱之法,只是,這心蠱卻極為陰毒,古書醫籍里都......并無解法!”</br> 院正話語一落,眾人都音息皆凝,混著從璇璣身上傳來的甜腥氣味,房里頓時籠上一片陰霾死寂之氣,只有那張還輕輕搖曳著的水晶簾獨自歡快。</br> 沒有解法,意味著年妃會......還有太醫院!龍非離只怕會殺光太醫院的人。</br> 崔醫女惆悵又憂傷地看向璇璣,兩人緣分匪淺,只是,這一次,她救不活這個女子了。</br> 院正一語不發,只在地上拼命叩頭。</br> 除去徐熹不喜璇璣,其他的人莫不悲痛沉重起來,玉致捂住嘴巴,眼淚從指縫中簌簌而出。</br> “不,必有解法。”</br> 突然而來的聲音很輕,卻沉穩堅定。</br> 沒有人想到出聲的竟是龍非離,更沒有人想到此刻的龍非離竟平靜至此,一雙狹長明艷的眸光芒炯亮。</br> “九哥?”龍梓錦微微顫了聲音,他心傷璇璣,卻也怕龍非離因璇璣的事而亂了心智失了理性。</br> 龍非離朝他微一頷首,看向崔醫女,“告訴朕,拿到解藥前,她還能撐多久?這時間一定要準,不能出半絲差池,懂嗎?”</br> 崔醫女一凜,龍非離的神色讓精神一振,她細細凝了璇璣片刻,道:“皇上,這蠱名為心蠱,只因一旦發作,受心緒影響,心神激蕩越大,則痛越大,并引出咯血癥候。按奴婢推測,若娘娘意志堅強,心緒和緩,少悲少怒,能撐過三天,否則,未必能過今晚......”</br> 龍非離點點頭,眾人看他深深凝著璇璣,竟似又陷入沉思。剛才他說必有解藥,無人不驚疑,都不明白這個男子到底在思量著什么。</br> 龍梓錦眼尖,看崔醫女欲~言又止,溫言道:“崔霓裳,有話你便說吧。”</br> 陵瑞王爺怎會知道她的名字?崔醫女一愣,臉上大熱,好在房里眾人皆是留意床榻邊的帝妃,倒也無人看到她的窘態,遂道:“古籍里并無這心蠱的解法,奴婢卻想起一人,或許對娘娘的蠱毒有所見解也不一定。”</br> 龍梓錦驚喜之下,正想問是誰,龍非離的聲音卻淡淡響起,“你是說七王爺?”</br> “正是!”崔醫女怔愣,龍梓錦已驚疑道:“龍修文?”</br> 夏桑等人也極訝異,玉致蹙眉問:“為什么是七哥?”</br> 龍非離卻道:“徐熹,年妃中蠱一事,讓消息盡快在宮闈內傳開;夏桑,把年妃的事告訴七爺,并傳他今晚到儲秀殿,朕有事與他商議。”</br> 徐熹與夏桑立刻應下,龍非離伸手撫上璇璣眉鬢,低聲道:“小七,這場仗,朕與你一起打,三天,給朕三天時間!”</br> 他手上一涼,一只手覆上他的手,璇璣突然睜開眼睛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