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年妃這人</br> 龍梓錦緊緊皺眉道:“九哥你剛才說,那方楚帆并非龍修文手下,但出面周旋的卻是這方楚帆,這到底——”</br> “玉致的拿手好戲。”龍非離嘴角微揚,一言定論。</br> “公主的拿手好戲......是易容術?”夏桑接口,眾人大怔,有誰會想到這一點。</br> “那在我們面前出現的方楚帆根本便是龍修文手下的人易容而成?”清風微微顫抖了聲音。</br> “可是龍修文為什么要費那么大的周章?”夏侯初眸露眩色,道:“若他不想暴露身份,大可派人出面,為何要扯上方楚帆?”</br> 這正是所有人的疑慮之處,龍梓錦甚至微微喘著氣,想見甚為緊張。</br> “朕的這個七哥很聰明。”龍非離輕輕笑出聲,眸光恰落到紙上,語鋒一轉,突然道:“狀元郎的書法是出了名的好,銀鉤鐵劃,筆鋒犀利。你看,年妃的字真丑,對不對?”</br> 各人的心正被提到嗓子眼,冷不防皇帝這么一說,全都怔愣住,卻見龍非離嘴角殷紅,神色卻極端認真,并不似玩笑之言。被點明的夏侯初心里暗叫一聲娘,不知這狐貍般的主子到底要說什么,只好凝神端詳幾眼,干笑道:“娘娘這些字......不丑。”</br> 他說完,伸手往額頭一擦冷汗,向眾人打了個眼色:我這個答案還行吧?</br> 眾人似笑非笑,龍梓錦皮笑肉不笑:你還真會睜眼說瞎話。</br> “她的字丑又笨,偏偏人犟,想來是不會認的,倒也與她無關,是小時候家中夫子教得不好,她那個夫子告訴她狼是沒有翅膀的,梓錦,麒園......你還記得嗎?還是你把她騙進去的,幸好夏桑心細,不然她便永遠留在里面了。”龍非離笑了笑,把紙箋放到桌上,細折疊起來,放進懷中。</br> 所有人再次面面相覷,末了,龍梓錦鼻子一澀,強笑道:“臣弟自然記得,九哥,年妃娘娘病~體未愈,你看這樣好不好,臣弟稍會親自過去探望,看看娘娘還有什么需要——”</br> “如此甚好。”龍非離滿意地點點頭。</br> 氣氛一時寂靜,在龍梓錦使來眼色之前,夏桑推了清風一把,清風正澀痛不安,橫了夏桑一眼,皺眉道:“師兄......”</br> 龍非離一怔,隨即接回話茬,笑道:“朕的七哥聰明,朕也該謝謝他沒有把朕當愚人。斷劍門之役,朕明白的破綻,他又怎會不知道?他料定朕會懷疑到朝中的人,當然,即使朕查下去也不一定能查到什么,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所以他推了方楚帆出來。”段玉桓恍聲道:“這說來方楚帆確是極好的人選,擁有兵力,且又效忠太后。”</br> “只是,若這個方楚帆是假的,那真的方楚帆呢?”夏桑微微蹙眉,提出疑問。</br> “這問題其實不難辦。”龍非離眸中精光一閃,道:“真的方楚帆還在皇城驛館,只是暫時被弄昏了。回宮那天,站在百官中的方楚帆是假的,來儲秀殿的方楚帆也是假的。”</br> “藩王世襲,三名藩王中,方家祖輩身份地位最低,他向朕提親,要的是便是提高方家門楣,方楚帆極好面子又怕事,被制伏在驛館中這等丟臉之事,他醒來后絕不可能說出來!”</br> “而在這幾天里龍修文早已完成他要做的事情,皇上也斷不會把蒼龍闕的事公諸出去。”段玉桓苦笑,嘆道:“山高水長,倒沒想到這位七爺竟是個如此厲害的人物。”</br> 夏桑道:“奴才明白了,皇上便是根據方楚帆的脾性來判斷其虛偽,本來這假的方楚帆容貌身段惟肖惟妙,并無任何紕漏破綻之處。”</br> “還有當日他看年妃娘娘的動機!”夏侯初緩緩道:“與其他人不同,他并非在注意娘娘的容貌,他關心的是娘娘的蠱毒發作了沒有!”</br> “不錯。”龍非離頷首。</br> “皇上,有一事奴才一直不解,你既已洞悉所有,為何還提出把公主嫁與方楚帆?”夏桑一聲苦笑,低聲問道。</br> 龍梓錦笑罵,“你這奴才倒比我這十哥更關心玉致的事情。”</br> 清風若有所思地看了夏桑一眼。</br> “請皇上明言。”夏桑一斂劍眉,跪到龍非離面前。</br> “夏桑你這么當真做什么?”夏侯初一笑著便要拉起他。雖說君臣之綱,主仆之禮嚴謹,但除去徐熹,幾人年歲相仿,與皇帝又是過命之交,說是君臣,不如說是兄弟朋友之誼,平日這禮律也極少講究。</br> 龍非離瞥了夏桑一眼,良久才道:“夏桑,玉致叫得朕一聲九哥,朕便不能愧對這個稱謂。總有一天,外戰內患齊起,除非這丫頭能找到付托終身的良人那另當別論。朕知道梓錦也屬意納明,朕考慮了很久,與納明相比,玉致嫁進藩王府更恰當。”</br> “納明這人雖有城府,亦不失為豪爽之人,但以玉致的性~子終歸無法駕馭,納明亦不會給她真心保護。即便她不是朕的妹妹,就一個女子來說,與其嫁給一個無法給她保護的人,不如嫁給一個她能控制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