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你還有我</br> “年瑤光，說吧。”龍非離淡淡道。</br> 軒內，只余他與瑤光二人，璇璣已教夏桑帶了出去。</br> “你果然留下來了，你怕我詛咒年璇璣，你真有這么愛她？她有什么好？”瑤光喃喃道，又凄厲地笑出聲來。</br> 龍非離看也不看她，負手冷冷而笑，“剛才若非年夫人進來向朕請求，你以為朕會留下來么？”</br> 瑤光像捕捉到一絲生機，“你是因為我大娘的話留下而非為璇璣？”</br> 龍非離眉宇微微凝起一絲不耐，“你怎么還不懂？年夫人是年璇璣的母親。”</br> 瑤光眸中血紅愈盛，喃聲道：“原來......還是因為璇璣，我做了鬼也不會放過她！”</br> “鬼？”龍非離嗤笑，“你是人尚且無力能為，死了還能做些什么？朕便在年璇璣身邊，你以為你可以傷害她么？”</br> “你要守著她？”瑤光突然輕輕而笑，“你從沒與我說過這么多話，現在終于肯跟我說話了，卻還是因為她。”</br> “不，都是假的，你想鏟除年家，終有一天你利用完了她也會殺掉她，你一定會殺了她！”</br> “為什么是我而不是璇璣？你為什么要把這淫~穢的罪名扣給我？你要鏟除年家，為什么不選璇璣當替罪羊？”瑤光突然一字一頓問，她的神識處在模糊與清醒之間，眼睛大睜死死盯著龍非離，以致眼眶斜斜吊起，整張臉龐看去刺目猙獰。</br> “因為她是朕的女人，你不是。”所有的耐性已經用盡，龍非離聲音蕭冷，拂袖便走。若不是年夫人所求，他根本不會留在這里與年瑤光多說一句。</br> “我不是你的女人嗎？那一晚，你對我百般恩愛，你......”瑤光癡癡道，趨步過來要去挽他的衣袖，“皇上，你別殺我好不好，瑤光像那晚一樣服侍你......”</br> 龍非離身形微動，已避開了她的碰觸，鳳眸邪佞挑起，“那晚，不是朕。”</br> “你說什么？”瑤光大駭，身子遽然滑到地上。</br> “你說什么？”</br> 這一回，問話的卻是站在門外的人，龍非離微微皺眉，璇璣站在門口怔惶失措地看著他，她緊蹙著眉，眉間盡是無可憑依，仿佛她確實不知道他剛才說了什么。與她在一起的還有年夫人與如夫人，兩人滿臉都是恐慌之色，夏桑侍立在旁，想是如夫人等急了，催促著進來，年夫人便隨遂了她意。他吩咐過夏桑在軒外照拂年妃與年夫人，若年夫人有什么要求，也莫拂了她的意。</br> “朕在外面等你。”經過璇璣身邊的時候，龍非離淡聲道。</br> 如夫人咬牙，怨毒地瞥了璇璣一眼，快步走到瑤光身邊，抱住她失聲痛哭起來。</br> 瑤光這時反倒不哭不鬧，任如夫人抱著，盯著璇璣，眸光里濃烈的怨恨，與如夫人如出一轍。</br> 突然，她猛地推開如夫人，指著璇璣幽幽道：“妹妹，你過來，姐姐跟你說最后一句話。”</br> 璇璣垂眸，年夫人苦笑道：“孩子，過去吧。”</br> 一旁的夏桑，一雙眸犀利謹慎盯看著瑤光，以防她對璇璣不利。</br> 璇璣心里猶為龍非離剛才的話而震驚，看了看年夫人，終于還是走了過去。</br> 瑤光慢慢伸手扶上她的頸項，璇璣只覺剛才那種毒蛇纏身一般的窒息感覺又生，耳處一陣涼意，卻是瑤光附嘴在她耳畔低聲道：“妹妹，你知道我剛才問了皇上什么嗎？”</br> 璇璣苦笑，不置可否。</br> 瑤光在她耳邊亦輕輕一笑，“你知道我為何單獨留他下來相問嗎？因為，我問他的是，他最愛的女人是誰，你在這里，他未必會說。”</br> “你何必跟我說這個？”璇璣心里一震，面上卻淡淡道。</br> “何必？”瑤光嗤然而笑，“因為我要親耳聽到才息心，你以為是你吧，我也本以為是你，他卻告訴了我一個名字，不是你！是一個你也意想不到的人！還有，我詛咒你，有朝一日你將身受比我殘酷十倍的刑罰而死，車裂，腰斬，五馬分尸。”</br> “年嬪娘娘，時辰已到，娘娘請上路吧。”</br> 微尖的聲音突然傳來，璇璣回頭，只見數個太監秩序而進，領首的人雙手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一抹白綾倏然入目，她心頭一秫，竟不知道是為瑤光剛才的話還是這卷白練。</br> 五七，接著是瑤光，不管好還是壞，這個世界里，她再次親眼看到有人即將死在她面前。空虛驚懼的感覺猛然撐破而出，在心頭一下擴散開來，她正茫然不知所措，一只臂膀卻霸道地把她摟進懷，“莫看。”</br> 她緊攥著身旁男子的衣袖，任他領著她走出屋子，而她的一縷魂許仿佛還停留在那個屋子里，如夫人凄厲的哭聲，還有瑤光怨恨恐懼嘶喊的聲音一下下擲打在背脊上，他抱著快步而走，背后，內侍禁衛緊緊跟著。</br> 終于，走到一處陽光底下，他站定把她緊抱住，在她耳畔低聲道：“別怕，你有我。”</br> 似乎知道她的害怕，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