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雨中失控</br> 他在夜色和雨水中搜尋著她的身影，手腳的傷患很痛。</br> 瘸著右腳走著，沒有想到要回頭，沒有想到要去追那個被她放逐出皇宮的女子。</br> 索性施展起輕功，也不過是讓右腳更痛。無礙，他的腳已廢，只要能找到她。</br> 雖然，她也無處可去，哭夠鬧夠只能回自己的寢殿，但他真的無法舍下，滿腦滿心，只是她剛才奔出時的倔強和傷心的容顏。</br> 至于把她找到了，要怎樣面對，要跟她說些什么，他一概不知。</br> 手下的人擇日子的時候已問過欽天監，今兒個不是好日子，這場雨早已注定，不過是他的一意而行。</br> 雨，下得像簾瀑，這天底下最美麗的樓閣就朦朧在這片水珠子里。</br> 樓閣燈火，外面卻是空無一人。</br> 突然，他定住腳步。</br> 蘭林里，她一身喜服橫臥在雨地里。</br> 他大驚，足下一點，來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的扶起來，顫了聲音。</br> “玉致？”</br> 玉致一震，抬起頭來，望進那雙映滿她模樣的清亮又熟悉的眸，輕輕笑出聲，“新郎倌怎么過來了？”</br> 夏桑聽她語帶嘲諷，一時苦笑，末了，把她抱起來，低聲道：“我送你回去。”</br> “我不回去，我就喜歡躺在這里當我的落湯雞，反正整個皇宮都在看我的笑話，背后誰不說龍玉致怎樣怎樣，不過是被我九哥壓下了。”</br> “你管我做甚！只管回去當你的新郎倌，新娘子走得也不遠，你派人去追，指不定還來得及洞房花燭呢。”</br> 明明有雨水做掩飾，還是不由自主伸手去抹眼睛。也許是因為雨冷，淚熱，才會如此不由自主。玉致一抹之下，又一怔住了手，不想再他面前示了弱。</br> 她用力在他胸~膛上一推，掙扎下來，一拽長裙，又坐回地面。</br> 追，怎么追。</br> 她紅腫的眼睛，她臉上的悲苦，他還怎么能離開她？</br> 屈膝半蹲到地上，夏桑扶上玉致的肩，“玉致，我帶你回去，我們談一談。”</br> 玉致垂眸，沉默半晌，終于點了點頭。</br> 看到他伸到她脅下的手，她搖頭道：“不......我自己走。”</br> 夏桑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一份無力的憤怒油然而生。她以為，只有單手能使力，他便抱不動她了嗎？</br> 玉致見狀，頓時明白他在想什么，以前，很多事她都不懂，沒心沒肺，會任性會闖禍，更不懂得去揣摩別人的心思。回宮這段日子的經歷，再后來這短短數日發生的事情，昨夜整夜沒睡——他今兒個便成親，她也根本無法合眼。想了一夜，想了很多東西，今日嫂嫂又找她談了許久，很多人和事似乎在一瞬間清晰起來，也明白了許多。</br> 她冷冷一笑，譏道：“夏桑，從頭至尾，在意的不是我，是你！”</br> “因為你在意，才會想是我在報恩，我再怎么報恩，也犯不著用我自己的身子！難道你也像那晚要......”玉致一咬牙，“要侵犯我的那個男人那樣想，我是個丑八怪，能用的便只有這具還不算丑的身子，但前提卻還得看你賞不賞臉！”</br> “我知道我是丑八怪，該死的丑八怪，我心腸也歹毒，要把你的新娘子弄成和我一樣丑！”</br> 雨水再冷，也抵不過她話里自嘲讓他萌生的怒火，怒氣從心里噴涌而出，他咬緊牙壓抑著，她卻仍在說，他低吼一聲，再也無法忍受一絲一毫，猛然側身捏緊她的肩，狠聲道：“龍玉致，閉嘴！立刻閉嘴！我不許你樣說自己！”</br> 她從來沒看到過他這樣，眼里怒氣懾人，精亮銳利的瞳里此時盡是灼烈的火，額上青筋彌現。他待她向來是溫柔寵溺的，便是九哥十哥也常斥責她，他卻從來都沒有，她知道，他舍不得。</br> 她有點驚懼他這個樣子，肩膀被他捏得痛極，他的左手傷了，她又怕他把自己弄得更傷，膽驚心戰，卻止不住自己，話照樣出了口。</br> “我就是這副鬼模樣，我有什么不能說！你也因為我這個樣子而不要吧！你自己不要便罷，憑什么把我推給白大哥？夏侯大哥有婚約在身，肯娶我這個不貞不潔的丑女人已經好了，我還敢求什么？是，我九哥是皇帝，可是誰愿意要我，即使要了我，也根本不會愛我！那晚，你一定覺得很好笑是吧，我這丑女人居然爬上你的床！</br> “夏桑，我恨死你，我以為你喜歡我，卻原來你也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br> 她不管他的眸狠紅得似要迸出火來，也不管他加諸在她臂上的力道只要他一個內力吞吐，便能把她的骨頭捏碎，她瞇眼死死看著眼前的男人，從開始的連聲詰問到最后哭得喘不過氣來，拼命去推他打他。</br> 心里那股情緒，愛還是怒，還是其他，夏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理智自卑，所有所有，統統在她痛苦的哭喊聲中全數崩潰，他低頭狠狠堵上她的唇，把她所有的眼淚和聲音都吞進自己咽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