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她的身體</br> 鮫人宮殿,那以往在腦里閃過的零碎片段,她果真是龍王的側妃莫琮?</br> 她一直心傷紫蘇。</br> 這到底算什么?前一世奪了紫蘇的幸福,這一生又再次搶走轉生的她的幸福。</br> 腰斬......所以才會有現在的報應嗎?朱七蜷縮在地上,一瞬,萬念而灰。</br> 一道聲音冷冷響起,“阿七,起來。”</br> “流景,你回來了。”朱七笑了笑,身子依舊一動不動。</br> 流景冷冷盯著溯鏡,唇角微勾,突然,伸手一揚。朱七只覺眼前光亮閃過,溯鏡里的影像全數消失。</br> “你做什么?”朱七一驚。</br> 流景睨了她一眼,突然席身坐到地上,“看了傷心,看來做什么!”</br> “流景,我不想說話,你別惹我吵架。”</br> “哦,學別人玩憂郁來著,也罷,阿七,給你靠一靠。”流景拍拍自己的腿。</br> 朱七愣了一愣,臉皮一繃,苦的居然還能跑出點笑來,很少看到這個樣子的流景,當然,她與他之間見面的次數也不多,但很熟悉,因為它也是......她的小狼。</br> 奇怪的狼。當小狼的時候很溫馴,最起碼對她——喜歡黏她,會舔她親她。變成人了,便酷得拽得什么似的。</br> 嗯,知道它是小狼是后來的事了,后來,發生了一件事。如果可以,永遠都不希望發生的事。</br> 眼睛溫濕,趕緊尋話道:“一縷魂,沒有重量,把你往死里靠壓,你也不痛不癢的,不好玩。”</br> 流景聞言盯了她半晌,淡淡道:“等我一下。”</br> 朱七微微奇怪,他已轉進內室。</br> 稍頃,內室里傳出重物拽地拖行的聲音。</br> 朱七越發奇怪,看了過去,流景正從內里走出,手上拽著一個麻布大袋。</br> 他拖著那東西慢慢走出來。</br> 里面的東西,形狀......詭異,朱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你這里面是什么東西,看去像個人。”</br> “不錯,就是個人。不對,是具尸體。”把袋子擱到地上,流景俯身去解袋口繩結。</br> 朱七整個僵住,能把“是具尸體”這幾字說得像“是個西瓜”“是根蘿卜”的天底下只怕沒有幾個人。</br> 流景回身睇了她一眼,“你這么害怕做什么,你又不是沒有死過。”</br> “我決定保持緘默,我進去。”</br> 朱七一臉黑線,若這尸體干凈還好,她可不愿意看到渾身是血的肉塊。</br> “不行。”流景俊臉一沉,手往袋子一扯,一具女子的身體猛地扎進朱七的視線。</br> 猝不及防的迎面恐懼,遠及不上她看到那張臉孔的呆若木雞。</br> 她睜大眼睛,看看地上的尸體,又看看流景,一口一個顫抖,“你不是說,她已被亂刀砍死了嗎?這尸體也該燒了,怎么......怎么在這里?”</br> 地上那個,不,那具,長發披肩,那五官,那身段,正是朱七——她自己!</br> “你管我!”流景眉目一挑,朱七正滿腹疑慮,男人高大的身軀驀地站到她面前,突然伸手抵在她背后。</br>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股力道擊已打在她身上,她駭叫一聲,身子凌空,眼睛剛閉上已猛地摔落。</br> 倒也不見疼痛,心肝還在亂顫,身子一緊,已被人抱進懷中。</br> 她怔愣很久才回過神來,被動地枕在寬闊溫暖的胸~膛上,看向男子微凝著她的眼睛。</br> 顫抖著抬起雙手,舉到眼前,她不可置信地又看了很久,才敢相信她確實已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br> 她大叫大笑,抱緊流景。</br> 堅實的臂膀圈在她腰上,大手撫上她的發。</br> 那溫情得不像流景的動作讓她微微一震,笑罵道:“你騙我!我的身體還好好的!只是,剛才給你這樣亂拖一通,還不得拖個七癆八傷,你就不能用公主式的橫抱,最不濟扛肩上也行啊。我待會檢查一下,如果哪里破了壞了,看我不打死你。”</br> “我沒有力氣抱起你。”他淡淡的聲音從她的又笑又罵中傳來,朱七微哼一聲。</br> 背后,流景怔怔看著女子的脊背,衣服上一滴紅潤刺目。</br> 手從她的發上放落,輕拍著她的背,順勢抹去她衣服上的污穢,最后,才輕輕揩過自己血紅的嘴角。</br> “你是小妖精,妖精怎會沒有力氣?流景,變狼給我抱。”朱七轉過身來,懶懶地依在他懷里,笑嘻嘻道。</br> 流景橫了她一眼,沒有說話。</br> 朱七便去呵他的癢,流景皺眉,大掌一翻,裹上她不安份的手,罵道:“別亂動,我是男人。”</br> 朱七臉上一熱,不敢再放肆,身子一動,想悄悄挪離他,流景卻白了她一眼,“你現在有重量了,我能痛能癢。”</br> 朱七頓愣,剛才她只是說著玩的,倒沒想到他竟當真,只是若非這句無心之言,他還藏著她的身體。</br> “流景,你為什么把我的身體藏起來?”</br> 流景沒吱聲,把朱七的身子放平,讓她枕到自己膝上,才道:“你想哭就哭,別廢話。”</br> 朱七一呆,頭頂,流景的聲音又淡淡傳來,“你真的以為溫如意就是紫蘇?她被誘誤以為自己是紫蘇,她就是紫蘇了?她是紫蘇,那你是誰?”</br> “什么側妃莫琮!她才是那莫琮!龍王對紫蘇愛逾生命,你若要擔心,不如擔心龍非離會不會錯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