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情殤煙霞(11)——那些日子不再有</br> “追追,你懂嗎?或者說你從來把我當做朋友?”</br> 朋友是什么。璇璣不懂定義,也許高興的時候,寂寞的時候,有個人能陪著,艱難的時候,能傾盡所有。</br> 你說,你爸爸不贊成你獨立作業,但你已下定決心。</br> 玉環又宅又摳,給你的是從小捏在手里的存折。</br> 我沒有什么錢——但父母唯一留下的在市中心的那幢房子,能賣些錢,與學校簽下的長約,刻板,穩定的日復一日的工作,也能還點錢。</br> 沒有錢,就把所有能證明信用度的證明交到你手上。</br> 因為那是你最大的夢想,很了不起的夢想——我和玉環很平凡,最多就是在看探索頻道的時候尖叫幾聲。</br> 追追,真的,能給的,我都給了。</br> 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起過這么重的爭執,臉上惡狠狠的斥罵著,手卻顫抖得厲害,桌上,酒壺子不經覺被推翻,酒水濕了手,璇璣怔怔低下頭,盯著那酒盅子。</br> 她們之間的情誼,是不是也像這盞酒水,最終空瓶。</br> 眼睛澀痛厲害,她伸手去擦,喉嚨一癢,竟想笑。</br> 最終也笑了出來。</br> “阿七,對不起,對不起。”</br> 追追緊緊閉上眼睛,手指卻伸到空中,抓摸著,似是無意的動作,又似想抓住些什么東西。</br> “你以為我是沒有細想過就不顧廉恥的來跟你說這些話嗎?我試過,我真的有很努力的試過,但沒有辦法......我與你一樣......深愛這個男人。”</br> “生生死死,不得解脫。”</br> “如果可以,我會走,可是我走不開,走不了,我知道,無論去到哪里,我都沒有辦法......你不想和別人分享他,我就想嗎?可是我不想傷害你......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br> 璇璣捂蓋住眼睛,狠狠一揾,握上追追在空中胡亂抓握的手。</br> “追,這個絕不是唯一的辦法,你以為我們真的會快活嗎?”</br> “不會快活的!你不會快活!誰都不會快活!時間過去,你就會知道,你會更恨我,也會恨他。”</br> 追追猛地睜開眼來,掙開璇璣的手,踉蹌著走到她的面前,緩緩跪下。</br> “阿七,就當我求你,好不好?”</br> 換了面容,亂了發鬢,紅了的眼。凝著眼前的女子,璇璣的心很痛,和如意有些相像,追追性子高傲,從來都是整整齊齊的,三人相識多年,從沒看到她求過誰什么。</br> 用力捏著她的手臂,把她扶起來。</br> “阿七,你答應了?”</br> 她看到追追血絲透紅的眼,卻終究還是搖搖頭。</br> “追,你說你喜歡他,因為他很優秀,因為他為了我甚至肯舍棄子嗣。”</br>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愛我的同時也愛著你,你還會這樣喜歡他嗎?我說過,如果龍非離愛的是你,我會離開,但我知道,他是愛我的,他是皇帝,也是我的丈夫,我和他有過約定,我會陪他到老到死,只有這樣他才會幸福。所以,追,不能,不可以!”</br> 就像把屬于身上的什么東西生生折了,但還是說,字字清晰,字字堅決。</br> 人,要知道自己有多決絕,不必靠猜靠想,別人會告訴你。</br> 因為被酒氣熏過的空氣中,猛地響起清脆的聲音——她被追追狠狠扇了一個耳光。</br> 冷冷盯著自己揚舉在半空中的手掌,追追嘴角的笑意一圈一圈慢慢暈蕩開去,慘淡又冷狠。</br> “別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我不是龍非離!這便算痛了?朱七,把你冠冕堂皇的自私都收起來,我為了救你殺了吉祥是我犯~賤!”</br> “我殺了人,那是一條人命,你懂嗎?會晚晚噩夢,你懂嗎?以前是我蠢我傻,從今往后,你我再不是朋友!”</br> “除非你讓他殺了我,若只有一個人能得到他的愛,那你我就拭目以待!”</br> “啪”的一聲,她話口未畢,臉上已飛快吃了一個耳光。一驚之下,她咬牙一笑,看向璇璣。</br> “你不把我當朋友,不代表我也一樣!我不會殺你!但我絕不會退讓!這個宮,你出也得出,不出也要出!”</br> 鳳鷲宮的人已經死過一回,她不能讓他們再受到任何威脅!璇璣咬緊牙,返身離去。</br> 追追臉色遽變,重重閉上眼睛站在原地,末了,冷冷一笑,猛地扎入夜色中。</br> 石桌上,酒壺橫斜,酒嘴里卻再也無滴傾出。</br> 風化風葬。</br> 視線模糊,璇璣卻看得清清楚楚,因為她轉了身。</br> 她還站在原地,有個人,卻再也不會回頭。</br> 再也不會。</br> 望著展翅沒入夜色中的黑鳥,倚靠在窗幾上的紫衣女子,輕輕而笑,卻有什么簌簌落到手背上。</br> 晶瑩圓潤。</br> 朱七,我這樣求你,不顧廉恥的求你——你好!你真好!</br> 三生,這一生,我不會再相讓!我才是龍昊的正妻!</br> 紫蘇為救莫琮而死又怎樣?再生也不過換來一個自私的魂!你仍然像上輩子的自私!</br> 你不知道,剛才有一句話我故意說錯了。</br> 我問過徐熹,所以,我早就知道龍昊要帶你去的并非秋山——</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