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千歲之蓮</br> 如意的身~體日益衰敗，每天只能躺臥在床上。</br> 后來，是崔霓裳診脈切色，斷出了如意的病癥。</br> 那確實是一種古怪又罕見的病，自上古流傳下來，甚至名稱已不可考究。</br> 本來尋常懷孕，胎兒要吸取母體養(yǎng)分來滋養(yǎng)并不奇怪，但這病卻是子盛母衰，子盡吸母體養(yǎng)分，待到生產(chǎn)之日，母親將油盡燈枯而亡。這胎不比尋常胎兒，若想強行將胎兒打掉，母親也性命難保。</br> 這病難治之極，卻也并非無藥可治。</br> 然而說到這藥物，即使是皇城太醫(yī)也束手無策。</br> 只因這入藥的東西極為珍稀，以十多種名貴藥材提煉制成，再珍貴的東西皇宮也有，但偏偏其中有一味，是雪蘭山脈上的千歲蓮。即使派重兵到雪蘭山，也無法采摘。</br> 千歲蓮，千年花開，價比萬金。</br> 據(jù)醫(yī)典記載，千歲蓮剛在百年前開過花。要待雪蓮花開，必須再等上九百余年。</br> 九哥和他派了許多人到民間尋找這千歲蓮花，卻始終無果。</br> 如意，必死無疑。</br> 他再恨她，卻也不想她死，實際上......他還深愛著她。</br> 當時，璇璣在獄中，九哥不知惱恨了璇璣什么，竟任林司正斷了她叛國大罪，他正煩愁搭救，又碰上如意的事，夜夜吃酒，爛醉如泥。</br> 沒多久，霓裳出宮找他，說她能救如意。</br> 他奇怪又氣憤，責問她若能救，為何平白讓如意受了如此多苦。</br> 她怔怔看著他，看了很久。</br> 不知道為什么，他吼了她以后，他突然有了絲后悔。</br> 后來，她拿了一種藥給太醫(yī)院。</br> 那藥，叫做蓮丹，千歲蓮做成。</br> 蓮丹，再輔以多種珍稀藥材，如意的身子慢慢好起來。</br> 但蓮丹，不可間斷，直至她誕下皇子，仍雖這蓮丹入藥調(diào)理身子。生產(chǎn)之前，每月數(shù)顆，生產(chǎn)之后，每月一顆，到慢慢減到每二三月一顆。直至身~體沉冗完全拔除，再無任何不適，其間雖三到四年。</br> 后來，霓裳說，再無蓮丹；又說，只要熬過生產(chǎn)的時間，即使再無千歲蓮，用其他珍貴藥材調(diào)理，身子雖無法痊愈，多有病痛，但性命已保。</br> 那時，他與她已成婚。</br> 有一天，他無意中到她的小藥房去——這位醫(yī)女婚后仍努力鉆研藥理，他后來在王府替她建了個小藥房，她很開心。</br> 他在她小藥房里的桌案上發(fā)現(xiàn)了那些她說已經(jīng)用沒了的藥，還剩半盒子。</br> 他本想，這個女子是光明磊落的，他雖不愛她，卻甚是欣賞她，卻沒有想到她嫉妒如意，罔顧其命。</br> 她當時正從外面走進，看到他，也嚇了一跳。</br> 他拿起錦盒，冷笑質(zhì)問她，“這便是你說用沒了的藥丸？既‘用沒’了，就別放在如此當眼的地方！”</br> 她顯然也驚呆了，愣愣看著他，良久，才試圖分辯。</br> “王爺，我將東西放在這里是因為——”</br> 他甚至沒有聽清她說什么便狠狠打斷了她，“別跟我解釋！永遠也別跟我解釋！很齷齪很惡心知道嗎？”</br> 她一急，又開始結(jié)巴。</br> 他冷聲道：“原來我龍梓錦娶了個心腸歹毒的結(jié)巴?！?lt;/br> 她當時手上拿著一堆藥丸什么的東西，聞言，頓時煞白了臉色，手上東西散了一地。</br> 她奔上來握他的手，他狠狠一甩將她甩開，手上盒子摜摔到桌上，揚長離去。</br> 那一刻，他不想多看一眼她的臉龐，不知是因為她的可惡還是她臉上褪去所有血色的蒼白。</br> 那時，她已懷孕，一個月以后，她小產(chǎn)了。</br> 不知道是不是心底始終埋著這件事，她的小產(chǎn)，他并沒有多在意，反是她讓他別擔心。</br> 之后的一段時間，他也并沒有怎么理她。</br> 直到有一晚，就寢前，她將一個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手上。</br> 他打開一看，是蓮丹......其實，在她將東西交到他手上，他已隱隱猜出是什么東西。</br> 他凝眉一掠，淡淡看著她，“你拿了一些出來吧?！?lt;/br> 她臉色漲紅，良久，才咬唇點點頭，“我，我還有用。”</br> “我知道這藥寶貴，你留著吧，指不定還有很多患了這種罕有的病的人等著它來救命?！彼湫?，將盒子擲回給她。</br> 她默默低下頭，他緊盯著她，看著她的手顫抖著從懷里拿出一枚錦囊，放到盒子上面遞給他，“都在這里了，你拿給她吧?！?lt;/br> “不必，就放回你的藥房里，我要用再拿吧。”</br> 他輕睨了她一眼。</br> 她輕輕點點頭，小心翼翼將錦囊里藥丸倒回盒子里，將盒子抱在懷里便要出去。</br> 他看得心頭火起，他討厭她這種不知所謂的小心翼翼，搶步上前，將她攔腰抱起，扔到床上。</br> 他狠狠折磨了她一晚，聽著她破碎的呻吟和低低的哭聲。</br> 后來，時間就這樣過去，有關(guān)千歲蓮的故事就這樣沉入兩人平淡的生活里。只有他上藥房拿蓮丹給那人送去的時候，他才會偶爾想起這件事。</br> 他正想得微微出神，突然房中一聲低吟傳來，似夾著極深的痛苦，他一驚，是崔霓裳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