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我們玩完(3)</br> 相國寺是皇家寺院,就在京郊,寺廟開外,有一片百姓房舍屋落。是以這寺雖在郊野,卻并不顯一絲孤野,佛寺依山而建,寶相莊嚴,面積極為宏大。</br> 若無蛾子帶路,幾人下了馬車,根本無法尋到寺內(nèi)眼前這一個小院來。當然,繞開各處守寺僧人,眾人也費了不少周章,畢竟,不能就這么從大門直接闖入。</br> 五人剛進了院子,晶瑩便立刻豎指到唇上,作了個噤聲動作。</br> 眾人隱在回廊暗影處,往院子看去,燈火從院中幾個房間透出,院子各側(cè)樹木婆娑,中置一石桌,沿桌而立,有椅數(shù)張。</br> 一張椅上,分明坐了一個女子,發(fā)髻微挽,用一根木簪斜斜維別住,一身素衣長裙,她背對著眾人坐著,看不清模樣,但其身段婀娜,薄有姿態(tài),雖在這等佛門之地,卻透出一股子風情,就在她不遠的地方,侍立著一個男子。</br> 這男人已上了一定年歲,神色整肅。</br> 眾人都吃驚不小。這男人她們都認得,竟是已早被遣送出宮廷的徐熹!他竟一直在相國寺隱著嗎?</br> 那在椅上坐著的還會是誰!</br> 玉致剛悄聲問得一句“要出去嗎”,晶瑩立刻捂住她的嘴,又指指前面。</br> 玉致看去,卻見徐熹俯腰在那女子耳畔說著什么,朱七只覺手心被攥緊,握住自己的手顫濕,知道是玉環(huán)緊張,站在前面的霓裳身子也微微顫著。</br> 這時,椅上女子低聲說了幾句,徐熹退了下去,她卻突然身形一側(cè),極快地轉(zhuǎn)過身來,嘴角噙笑盯向暗影處,“既然來了就出來吧。”</br> 變化太快,誰也沒料到,朱七與霓裳互看一眼,彼此眼中都無疑慮,朱七又朝其他三人微一搖頭,拉著霓裳兩人一起走了出去。</br> 差不多四年時間,再次見面。</br> 追追!</br> 據(jù)傳病~榻纏~綿的她,臉色有些蒼白,形容隱隱透著數(shù)分憔悴,卻清麗不減往日,眼瞇成狹長,唇角別著一抹似笑非笑打量著二人。</br> 她在霓裳臉上度量了一陣子,朱七正暗付她有話要與霓裳說,她的目光卻慢慢移落到朱七身上,眸光閃爍,良久,輕輕笑開,“阿七,好久不見。”</br> 朱七大驚,她認出了她!哪怕她還帶著人皮面具。</br> 霓裳也是一驚,她雖不明白二人之間稱呼,卻也明白這溫如意是認出了娘娘。</br> 追追唇角笑弧愈大,“阿七,我雖無法恢復前生紫蘇的仙神之力,但我已經(jīng)覺醒,我怎會看不出你是誰?而且我還知道了很多東西?!?lt;/br> 朱七自嘲一笑,面具——原來她與玉環(huán)所費的心不過是折騰。她渾身冰冷,腦里只不停想著,龍非離,你為何不干脆將她接回宮中!怕年璇璣醒過來看到她會跟你置氣嗎?所以將她藏在這皇家寺廟中。說什么遣送出宮,徐熹,你的心腹就在這里!</br> 追追眼皮微闔,又淺淺含笑,道:“阿七,見過我跟他的孩子沒有?可愛嗎?”</br> 朱七緊緊咬著牙關(guān),明白不能為她所激,追追一聲長笑,“我會回去的?!?lt;/br> “我與他有了孩子,你,什么也不是。”</br> 她說著又輕睨向霓裳,“陵瑞王妃怎么也到這里來了?”</br> 霓裳抿了抿唇,正要說話,追追突然快步走過來,在她耳畔低聲道:“你的丈夫常常來看我,他從來沒有愛過你,你懂嗎?”</br> 多年的隱忍,在瞬間崩塌,她也只是一個女人。</br> 微微的呻吟從地上而來,霓裳怔怔看著自己雙手,她將剛才在耳邊輕語的女人狠狠推了出去,推跌在地。</br> “崔霓裳,你在做什么!”</br> 她還在怔愣著,一聲暴吼卻在她背后的院門外側(cè)響起,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一道身影已從她身邊掃擦而過,她渾身一震,猛地捉住來人的手,望入眼簾的是,龍梓錦狂怒狠厲的眸。</br> 他冷冷盯在她的手上,沉聲道:“放手?!?lt;/br> 霓裳輕輕一笑,微微仰起下頜,凝上男人冷怒的眉眼,道:“龍梓錦,給我休書吧?!?lt;/br> 龍梓錦一震,她的手從他掌里掙脫,反是他猛然回握住她。</br> 朱七狠狠看了梓錦一眼,快步走到追追身邊,追追輕拍著袖上塵污,眉眼笑意薄薄。</br> 朱七也不打話,跨步而前,手拈上女人的衣服,用力往前推去。</br> 追追沒想到她動作如此快捷,并沒有防備,眼眸笑意頓化成驚慌,身子狠狠往后摜摔開去。</br> 朱七抿唇冷冷看著,卻有人身形迅速,將追追摟進懷里。</br> 朱七慢慢蹙了眉睫,看著前方高大挺拔的俊美男人,他也緊緊盯著她,眉色微厲。</br> 她曾多次設(shè)想三人會有怎樣的再次見面。</br> 沒有想到的是,他與她之間,她猜錯了開始,終究,也猜錯了結(jié)局。</br> “鬧夠了沒有!立刻滾出這里!”</br> 她看著他薄唇峻騖,聽到他的聲音冷冷吐出,仿佛她傷了他什么珍貴的東西似的。</br> 她輸了!與佛陀的賭,她終于輸了。原來,到這里來的從來就不只龍梓錦一個。</br> 慘??!</br> “滾,我是一定會滾的,龍非離,我們之間玩完了?!倍⒅腥说难垌?,朱七慢慢抹下臉上的人皮面具,扔到地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