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無事?”李嬌妍穿著藕粉色輕紗羅裙,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聽見丫鬟來報,說顧司言安然無恙地回到清涼縣,臉上的笑意盡斂,隨之而來的,是一絲失望的神情。
當(dāng)日有人來報官,張庭生與她閑聊時,便說了顧司言的事情,其實這張庭生也巴不得她顧司言回不來,所以多方推諉,根本不愿理會。
沒想到,她倒是命大,能夠活著回來,不過,這也說明了一點,那就是不只是自己一個人恨著她。
但思來想去,她也想不出,是誰能先自己一步下手,若是知道,兩人聯(lián)手又當(dāng)如何?
她又轉(zhuǎn)念一想,難不成是李云飛干的?卻沒知會自己?
想到這,她招呼了一名小廝,去李府傳話,就說要與李云飛一見,這小廝辦事效率倒是極快,不一會就從李府趕了回來。
只是搖了搖頭回稟道:“這幾日李府主事皆不在府內(nèi)。”
“不在府內(nèi)?”
“是,說是去大佛寺吃齋念佛去了,要夫人稍等幾日。”
等幾日?這李云飛跑去寺廟干什么去了?在府時,她并未聽說過她這個哥哥信奉佛法?
原本李云飛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說,堂堂男兒,家中又有諸多生意,需要他去處理,哪有時間想些其他。
只是這些天,多有不順,連連倒霉,幾日前,他用高價從山匪的手里,贖出的成衣,好不容易歷經(jīng)千難萬險,按時送到了琉剎商人的手里。
可賣了幾日,成衣便出了問題。
這成衣平日還好,一見了陽光,迅速褪了顏色不說,還很快就會變的糟爛,他多方打聽才知道,顧司言綢緞莊賣出去的成衣,并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fā)生。
他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在貍子山里被山匪掉了包?但很快,這種想法就被否定了,小廝交贖銀的時候都檢查過了,和被扣下的那批成衣一模一樣。
即便是這貍子山真想調(diào)包,換成一模一樣的成衣,也需要制作的時間,更何況,沒有方子根本就做不得月華錦繡出來。
所以問題應(yīng)該出在了方子上面。
但眼下,琉剎商人,才不聽什么方子,什么山匪調(diào)包的理由,他們不僅要退掉全部的成衣,日后,想要再次合作,怕也是沒有任何機會,現(xiàn)在李家的名聲,在琉剎商人那里,已經(jīng)差到了極點。
李云飛一個頭兩個大,心里煩亂的不行,就同幾個做生意的商賈逛逛青樓,喝喝小酒,以結(jié)煩悶。
席間,有人便提到了這個大佛寺,說是沐浴齋戒幾日,便可去去晦氣,之前幾次自家生意不好,都是如此化解。
所謂人在低谷時,自然會更加偏信這些神佛之事。隔天,李云飛便搬了過去,也順便靜靜心,想想下一步該怎么做才好。
原本想與李云飛商量的李嬌妍,聽說他去吃齋念佛,便氣得勃然火起。
不想著怎么對付顧司言,總做一些無用功,他當(dāng)真就是這么主事管家的嗎?想到這,她對李云飛倒是生出了些許的失望。
吩咐小廝下去后,她坐在木椅上,今日陽光甚好,將她這個偏院里照的斑斑駁駁,不過是高墻深院罷了。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求佛真能有用?若是有用,當(dāng)日,她赤裸著身體,當(dāng)街別人羞辱的時候,心里不知念了多少遍,可沒有哪個所謂的神仙,突然出現(xiàn)來搭救自己。
蒼天無眼,求佛?可笑!求誰都不如求自己!滑稽的是自己的哥哥,如今竟也如此愚蠢!
自己將方子冒了險偷出來,交予他,結(jié)果,他連個水花都沒搞出來半點,這眼見著,對付顧司言還得靠自己!不過,既然李云飛吃齋念佛去了,那想必,對她動手的人就另有其人。
想到這,她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剛才辦事的小廝領(lǐng)命進來。
她簡單地吩咐了幾句,就派了他出去,這件事還需查清楚才行,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
她輕輕抿了口茶,若是知道是誰,日后,聯(lián)起手來,也不是不可。
對于這件事的幕后之人,不僅李嬌妍感興趣,將軍府的金亥也一樣想知道,他閉著眼,臉上都是柔和的表情。
“你去吧,查清楚是誰,哦,對了,留個活口,等我問完話,再做處置。”
姬吾楓心領(lǐng)神會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所謂的處置,想必比死更讓人難受。
此刻,尚書府偏廳里的唐挽星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引起了多方的注意,她只是略微有些不悅。
她站在偏廳中央,過了半晌,閆靖宇才同丫鬟翠竹一同過來。
進門時連道抱歉,他剛被唐寅叫去,所以才姍姍來遲,見唐挽星面露不悅,自己趕緊賠禮。
請閆靖宇落座后,就吩咐丫鬟去泡了茶來。
閆靖宇看著唐挽星這陰沉的臉色,方才明白,并不是因為自己姍姍來遲的罪過,轉(zhuǎn)而他輕輕一笑:“小姐,在下說過,要沉住氣,不必急于一時。”
既然打開天窗說亮話,她也不必遮掩。
“若是先生這次直接將顧司言殺了,不是更好?”
“這個問題之前我們不是說過了,小姐是想讓她別出現(xiàn)在將軍面前,這須得先將她剔除出將軍的內(nèi)心,小姐還須稍等幾日。”
她何嘗不記得之前他們的商議,只是這顧司言詭計多端,她不是等不了,她是怕這等的過程中,再生其他的變故。
“若是她再度翻盤,我們又當(dāng)如何?”
閆靖宇輕輕一笑:“如何?這只能說明,小姐還是不夠相信我,其實我在下一盤棋,這只是第一步,離間她與將軍的關(guān)系。”
唐挽星揉了揉眉心,點了點頭,緩緩開口:“我沒有不信先生,從頭到尾都信,只是,我怕這女人詭計多端,生出其他變故來。”
“無妨,小姐你安心就是了。”
唐挽星又與他閑話了幾句,就讓丫鬟翠竹送了他離開。
剛將他送走,門外小廝便來回稟,說是將軍府來人,想要見她。
唐挽星從座位上站起來,喜上眉梢,掩飾不住的開心,她提著羅裙,往外走了幾步,回過頭問一旁的小廝:“是將軍嗎?還是姬吾楓?”
若是將軍,便是來見她,若是姬吾楓,便是接她,去見將軍的。
小廝搖了搖頭,尷尬的解釋道:“是鳶兒姑娘!”
唐挽星喜悅的神情,瞬間化為烏有,眼神里的光,慢慢地暗淡了下去,原本打算出去迎接,現(xiàn)在也大可不必,轉(zhuǎn)過身,就回了偏廳。
思量了一會,便告訴小廝讓她進來,她知道這鳶兒自從上次之后,便沒再提回府之事,這次貿(mào)然來見,想必定然有事。
鳶兒著一身素衣,神情復(fù)雜慌里慌張地,跟在小廝后面,來到了偏廳,見唐挽星坐在旁邊,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
“二小姐,一定要為咱們大小姐報仇啊!咱們大小姐是......是,被人毒害而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