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司言片刻間,短暫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未說錯什么啊?
他這是,有病吧?
她看了一眼,身子虛弱的沈書年,還真是有病!
算了,看在他身體不好的份上,不同他一般計較。
她俯下身,將碎了的陶瓷一片片撿起來,放在手心上,然后緩緩起身說道:“我去煎藥,你先休息一會。”
“用不著!住你的大宅子去吧!”
“住大宅子怎么了?那也是我花了銀子買下的,綢緞莊和私塾都在康安城內,來往的確不方便,又不是不帶你,你發的哪門子脾氣?”
“那我當真是要謝謝您了,可惜,我這種賤命,無福消受!”
顧司言被他回懟的話,氣得胃疼,懶得再搭理他,拿著手里的破瓷片子就出了房間。
小碗見她手里拿著碎了的瓷片,臉色難看得要命,趕緊跑過來打聽出了什么事。
“沒事,也不知道,上次馬球比賽,那支羽箭是不是射偏了!”
“射偏了?不是射在沈書年的心臟了嗎?”
“不!我覺得應當是射到腦子里了!”說完便氣呼呼的轉身回了房間。
新買下的宅院,周崇早已翻新過,拎包即可入住,正巧這幾日沒什么大事,她便準備收拾細軟搬去新宅。
當然了,她也沒什么細軟,都是些用的發了舊,掉了瓷的碗和洗的發了白的竹筷子。
只有幾件少量的成衣和被褥,還算是嶄新的。
“顧司言,你要不要這么會過?花十幾萬兩銀子買的宅院,可是這些破舊的碗筷還不舍得扔,就不能過去買新的嗎?才能用的了幾個銀子啊?”
顧司言用手惡狠狠地戳了戳小碗的額頭:“你懂什么,這叫該省省,該花花!就你這么不會過日子,我真替我未來的養老生活質量感到擔憂,也就是咱們這個關系,不然,呵,誰要娶你進門做媳婦啊?”
“切!我爹是首富!”
“我......”
只這一句話,就把顧司言噎的半天說不出話,居然把她爹是首富的事,給忘了個一干二凈,好吧,你贏了!
聽說要遷居,不吃,不喝,不睡高興的蹦跶著,纏著顧司言說話:“娘親,娘親,我們能帶大黃一起走嗎?”
顧司言點了點頭。
“娘親,娘親,我們能帶游游一起去嗎?”
顧司言又溫柔地點了點頭。
三個小奶包子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繼續拉扯著顧司言的裙擺:“娘親,娘親,那我們可以帶先生一起來嗎?”
顧司言正在氣頭上,并未點頭,而是換了個問法,逗趣道:“咱們的宅子小,住不下那么多,大黃,和先生,只能帶一個!”
“那......”不吃可憐巴巴的看了看大黃,又扭過頭,看了一眼沈書年住的茅草屋,不知如何取舍。
“選大黃!”不喝,痛快的做了這個決定。
這個說法倒是把顧司言逗樂了,聽說沈書年還不如一條狗,昨日與他生的閑氣,瞬間就散了開來。
她饒有興致地問道:“為何?”
“其一,大黃能看家,但先生不能!其二,先生臉皮厚,就算娘親不帶他,他自己也會死皮賴臉的跟著一同住下!”
噗!倒是還真了解他!
但是這一次,沈書年并未同他們一起搬去新宅。
“沈書年,你不同我們一起是吧?到時候,這茅草屋我就將它賤價賣掉!”
“沒事,你賣之前我就會搬去劉蕩那去住,不勞煩您趕我出去!”
“......行!愛去哪去哪!”
原本顧司言是想拿賣掉茅草屋這件事,逼他跟著自己搬去新宅,說得如此明了,她不信聰明如此的沈書年會不懂。
但他卻壓根不接自己的話茬,分明就是在有意疏遠自己,隨他便!
顧司言又看了看余韻:“那你吶?跟著你表哥,還是跟著我們?新宅給你留了一間房。”
余韻柔柔地看了看沈書年,又看了看顧司言,緩緩說道:“我跟顧姐姐走!”
顧司言白了沈書年一眼,便牽著余韻出了房間。
遷居這日,周崇帶了十幾個小廝家丁過來幫忙,看著幾個小巧的包裹,他多有疑惑:“怎么就這么點東西?”
顧司言趕緊抱拳行禮道:“那還得感謝周大哥你啊,生了個這么好的閨女!嫌棄我的東西破,能扔的都給我扔了!”
聽到她這么說,周崇沒忍住就笑出了聲,連連擺手說道:“沒事,沒事,咱們遷居新宅再置辦些新的就是了,小碗也是好意。”
哎!果然是一家人,這小碗,無論怎么作鬧,周崇都無比寵愛,自己怎么就沒攤上這么個好爹。
幾個人坐著周崇安排的馬車,來到了新買的宅院處,不吃,不喝,不睡興奮的又蹦又跳。
顧司言則和小廝忙著搬車上的包裹,就聽見不遠處一個人罵罵咧咧,嘴里說的話難聽得緊。
她瞥了一眼,發現,那人正在和不吃,不喝,不睡,在一旁拉扯糾纏。
不睡掏出彈弓比出姿勢,正對著那人要開弓射彈,顧司言急忙跑過去,一把將他攔下,焦急的問道:“出什么事了?”
問過才知道,原來是三個小奶包子,只顧著興奮的蹦跶,沒承想正和對面的來人撞了滿懷。
于是來人便不依不饒。
雖然對方說話難聽,但好歹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完全都對,這喬遷新居的大喜日子,顧司言不想因為這事而掃興。
趕快把話攔回來,替不吃,不喝,不睡,同來人,賠了禮,牽著他們轉身就要回府。
“等等!”
顧司言和不吃,不喝,不睡,站定,但并未回頭,她倒是要聽聽,他還有什么事情要說。
男人,為了確認,便轉身繞到顧司言和不吃,不喝,不睡的身前,輕蔑的一笑:“原來是你這個鄉野婦人!”
原本顧司言也沒正眼仔細看過對方的長相,但聽他這么一說,緩緩抬頭看向來人,原來是他!
曾經在擂臺上一面之緣,應龍書院的副院士!
雖只有一面之緣,但他惡心的嘴臉,還當真是讓人過目不忘吶!早知道是她,剛才自己就不同他賠禮了,這種人,不用力地撞他都對不起自己!
也難怪,這對面就是應龍書院,遇見他也沒什么稀奇。
顧司言握緊了不吃,不喝,不睡的小手,順勢瞥了他一眼說道:“還有事?”
“我當是誰吶,難怪了,鄉下的野孩子,懂什么禮義廉恥,將來也都是些莽撞的糙漢子,種地干粗活的命!”
“怎么,上次你書院的學生輸了比試的事,這么快就忘了?你忘了我可以提醒,若是這康安城里的人都忘了,我也可以提醒他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