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她問出口,小廝便在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顧司言:“這是余老爺交給姑娘的,麻煩轉交。”說完,小廝就轉身離開。
顧司言看著信封上的字,便知這是交給余韻的,她拿著信,進了府內,沒有半個人影,也沒有誰曾經來過。
她合上門與等在路口的余韻回合,順勢將手中的信交給余韻。
余韻將信打開,看完后,長長的舒了口氣:“我爹聽說表哥被抓了,急吼吼地回都陵縣了,讓我好自為之。”
顧司言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握了握余韻的肩膀。
余韻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說道:“顧姐姐我沒事,至少,現在我不用被送進宮中了。”
顧司言點了點頭,看著空曠街巷上稀疏的人群,一臉茫然。
“對了,顧姐姐,表哥最近都在學堂讀書準備科考,或許,他會在那!”
“清涼縣?”
余韻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朝著清涼縣的方向走,遠遠地,就見著學堂有微弱的光亮。
顧司言和余韻對視了一眼,有些竊喜,兩個人快步朝著學堂走去,就見迎面走過一個男人,試探著喊了一聲:“顧姑娘?”
眼前的男人灰頭土臉,潦草的頭發,胡亂的堆在頭頂,粗重的眉眼,倒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卻一時想不起。
“我啊,顧姑娘,還和大哥在你家里吃過飯!”
顧司言這才想起來,這人正是上一次和陳九下山的弟兄。
“啊,想起來了,陳九一起的兄弟,這次下山來,有事?陳九吶?怎么樣,還好嗎?”
“別提了,前日,有人上山求救,說是顧姑娘出了事,大哥二話不說,就帶著幾個人下了山,到現在還沒回來。弟兄們不放心,就派我下山來尋,這不巧了,在這遇上姑娘了,可見到我大哥了?”
“......”
顧司言腦子里,現在無數個問號零亂不堪,誰知道自己出了事?并且去了貍子山報信,陳九現在又在何處?
她搖了搖頭,告訴貍子山的兄弟先別著急。
“你先同我去前面的學堂找個人,然后咱們一起去找陳九可好?”
“嗯!行!”
幾個人來到學堂,敲了半天的門,沈書年才緩慢地走出來開門。
見到沈書年的那一刻,顧司言的心才放了下來,只是下一刻,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這滿臉的淤青,一看便知是過了刑的。
但此刻不是寒暄的時候,她看了余韻一眼:“你留下照顧他吧,我們去尋陳九。”
“顧姐姐,我同你一起去吧,多一個人,找的能快一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沈書年看著幾個人的神情,怕是又出了什么事端。
詢問了一圈,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別多說了,我也同你們一起去!”
顧司言也沒推辭,畢竟這夜色已晚,無星無月,找起人來,多有不便,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
正好在清涼縣,就近原則,他們先去了茅草屋。
屋子里漆黑一片,顧司言一行人進到屋內,點燃燭火,看了一圈,幾日無人居住,已經落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顧司言拿著燭火,沿著院子尋了一圈,又在屋子里找了一遍。
“顧姑娘,咱們去別處吧,大哥應該沒來過這。”
“嗯!”顧司言應了一聲,便吹熄了蠟燭,幾個人合上門正要離開,就聽見灶房里,有輕微的響動。
“這才幾日沒住,居然鬧了老鼠!”顧司言合上門,出了院子。又覺得不對,搬走時,她們收拾得極為干凈,灶房里什么吃食都沒有,怎么會生了老鼠?
她轉身回到院子里,麻利地點了燭火,來到灶房,細細查探,結果在柴堆后面,看見一只粗糙的大手。
她將柴堆一點點移開,這會,余韻沈書年和貍子山的弟兄,也同她一起來到灶房。
柴堆后面的人正是陳九,只見他奄奄一息,眼皮垂了下來,胸口上的傷口,已經無血可流,看出來受傷也已經有些時日。
他看見是顧司言,想要伸出手去拉她,用盡全身力氣,最后卻也只是動了動手指,那干裂的嘴唇,像是脫水的魚,上下張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大當家!大當家你怎么了!特娘的是誰干的!”
顧司言蹲下身,皺著眉看著陳九,她知道他這是不行了,若不是用盡全力撐著,怕是見不上最后一面。
她拉過陳九的手,輕聲說道:“我在這,你有什么話就說吧!”
陳九輕微動了動嘴唇,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眨巴著眼睛,用手指,在顧司言的手心,胡亂的劃著什么。
還沒等顧司言看懂,陳九的手沉沉地掉了下去,然后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大哥!”陳九的弟兄,搖晃著他的身子,鬼哭狼嚎的號叫著他的名字。
靜謐的院子里,這哭聲尤為清晰。
傷心完,陳九的弟兄帶著他的尸體,回了貍子山。好歹對兄弟算是個交代,也好讓陳九同眾兄弟一起,也算是回家了。
顧司言還想問些什么,但眼下,不是方便的時候,送走了陳九和他兄弟,她看了看沈書年,只剩下欲言又止。
經歷了剛才的慘烈,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一路走到學堂外,顧司言緩緩開口:“同我們回去吧,房間一直給你留著,眼下余老爺也回都陵縣了,大家住在一起有個照應,不知道,日后張庭生又會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來。”
“是啊,表哥,你一個人住在這,我們都不放心,而且,萬一你們其中誰出了什么事情,都能第一時間知道。”余韻想起剛才那一幕趕緊勸說著,她是真的害怕了。
沈書年也沒再推辭,回了學堂,拿了一些隨身的東西,就同顧司言和余韻先去周府,接了不吃,不喝,不睡,又回了新宅院。
這一晚經歷了生死,經歷了離別,仿佛對這一晚的事都心照不宣,也不愿提及。
隔天,顧司言帶著不吃不喝不睡,去了將軍府,為了昨天的事來道謝。
金亥笑了又笑:“道謝自然不必,司言,我們本就是一家人啊。”
院子里,不吃,不喝,不睡,在瘋玩跑鬧,幾個小廝和丫鬟在旁邊端著茶點,手帕,照料著他們。
“司言,搬過來一起同我一起生活吧,不僅僅是因為昨天的事,我要乘人之危。而是這樣,對不吃,不喝,不睡也好,我會給你,給孩子們,最好的。”
說完,他轉過身,帶著笑意看向顧司言。
顧司言見目光投在不吃,不喝,不睡的身上。片刻后點了點頭說道:“好,但是,我不能就這么搬來與你同住,總要有個說法。”
金亥輕挑嘴唇:“那是自然,八抬大轎迎你入門,做我的正妻可好?”
“什么?顧姐姐,你要嫁人了?為什么啊?你不喜歡表哥嗎?”余韻眉目糾纏在一起,拉扯著顧司言追問個沒完。
“我不同意,就算你不嫁給我爹爹當我我后媽,至少還有沈書年啊,都比金亥強得多,為什么非要嫁給他啊?”
“怎么說,他也是不吃不喝不睡的親爹,你們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了,成親的日子定在下個月初六。”
“初六?那不是科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