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烈日，越發的毒辣，圍觀的百姓卻異常熱情。似乎對這一場，實力懸殊的比試，很有興趣。
顧司言蹲下身子，捧著不吃，不喝，不睡的臉說道：“咱們吶，今天就當是玩一場游戲，輸贏都不重要，然后回家，娘親給你們做肉肉吃，好不好！”
不吃，不喝，不睡，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好像一秒變身小男子漢的感覺。顧司言看著他們這個模樣，差點沒笑出聲音來。
“把你身上的銀錢，都給我！”
若不是這聲音她熟識，她還以為，自己遇到打劫的了吶。
她轉過臉，一臉不悅：“沈書年你過分了，這都什么時候了？”
他伸手指了指，人群后面的幌子下，一群人拿著銀子圍在那，他又四下張望著，湊到顧司言耳邊：“那邊是在下注，賭書院學生贏還是不吃，不喝，不睡能贏。現在賠率已經一比二十了啊。”
顧司言瞥了他一眼：“你要買誰贏？”
“廢話嘛，我當然買我學生贏了，現在可沒人買不吃，不喝，不睡贏，他們就不要面子的嗎？”
聽到這，顧司言就氣不打一處來，什么叫沒人買不吃，不喝，不睡，贏的？一比二十是鬧著玩的嗎？輸就輸了，輸人不能輸氣勢，她將手伸進內兜里，將剛收來的貨款，一股腦扔給沈書年。
第一場比試，投壺。
書院的騎射老師，在臺子上講著規則。
二人分別左右站好，距離壺半米處投擲，每人四支箭。第一支箭投入計十分。第二，三支箭各五分，第四支箭計二十分。
不可依桿，不可尾投。
這一輪，自然是不睡上了。
顧司言對他還是有些信心的，畢竟投壺這一塊，和彈弓都是大同小異。倘若是輸了，也沒什么，不會輸的難看。
比試開始！
書院學生，手持羽箭站左，不睡，則手持羽箭在右。
書院學生先投擲，第一箭，中！
不睡后投，沒等眾人看清，四支箭嗖的一下，應聲而落，全中！
周圍圍觀百姓竊竊私語，那些下了賭注的，甚至祈禱不睡趕緊輸。
不吃，不喝圍在顧司言身邊蹦跶著：“好棒，好棒！”
隨后，書院先生上臺宣布，這場比試書院勝，不睡，犯規！
犯規？開什么玩笑？
顧司言不依不饒地，找書院先生理論：“哪犯規了？嗯？”
“說好的四支箭一次投入一支，你家這孩子一次都投了進去，當然犯規！”顧司言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臺。
“我......”
沈書年抱住顧司言的腰肢，生怕一個撒手，她就沖上臺去：“是有這樣的規定，輸就輸了，還有兩場，還有兩場比試，不急。”
不急？不急才怪，原本投壺，算是不睡擅長，接下來兩局吶？反正她心里是沒底。
既然如此，也無他法，只好硬著頭皮，比下去了。
第二場比試，背誦。
.顧司言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沈書年：“這就是你說的，沒事？還有后面的比試？”
先不說，能不能背誦下來，他們連字都沒認全，詩文也沒學習過，如何背誦？
坐在陰涼處的副院士，捋著稀疏的頭發，恥笑著，這幾個不自量力的鄉野之人，與他而言，他們皆是螻蟻，下等人。
顧司言扭過頭蹲下身，認真的看著不吃，不喝的眼睛：“背誦，你們兩個誰去？”
不吃，不喝，紛紛搖頭。
“讓不吃去吧，不喝留在最后一局，最后一局，一定能贏。”沈書年斬釘截鐵的說道，因為之前在客棧里他見過，不喝的心算能力，所以才敢如此肯定。
背誦內容，就選《禮記》中的《大學》一文好了。
“這怎么辦？不吃壓根沒學過，而且現在就算有本書給他，他也未必將字識的全。”顧司言焦急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無妨，不吃過來，先生給你背誦一遍，你能記住幾句，就記幾句。”說著沈書年，將不吃拉到一旁。
顧司言拉扯著不喝，不睡，看著兩邊孩子，各自準備，心里慌亂不堪。
五分鐘后，沈書年拉扯著不吃回來，臉色黑得要命，而不吃則一臉無辜地，看著沈書年。
“怎么了？”
半晌沈書年咽了咽口水：“你們家這都什么孩子啊？居然.....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我只說一遍，他居然一字不差，倒背如流？”
過目不忘？顧司言突然想起，之前帶三個小包子，去集市賣東西，不吃只走了一遍，就將整條集市，都有賣什么地說了個清楚。
那時候，她還奇怪，他為何特意記這些，沒想到，居然不是特意。
顧司言激動的，揉捏著不吃肉乎乎的小臉蛋，原本以為，他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干飯小天才，沒想到，他還有這項技能。
書院學生先行背誦：“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
還未等背誦完，周圍歡呼叫好聲，持續不斷。
書院老師和副院士都跟著背誦，搖頭晃腦，甚為滿意。
等到他背誦完畢，不吃緩緩上臺，不疾不徐的背誦起：“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
通篇完整清晰，似乎超出了書院先生的預計，一臉驚訝的回過頭，看向蹺著腿，乘涼的副院士。
這結果，似乎副院士也未曾預料地到，但是臺子下，這么多人看著，他只好一臉不耐煩地，點了點頭。
第二場，打平！
周圍有叫好聲，也有奚落的噓聲。
“憑什么啊？憑什么打平？”
“兩個孩子都背誦出來，自然算打平了，難分伯仲嘛！”
一旁的農婦笑，意滿臉的拉扯著顧司言：“嗨，你家這孩子是怎么教的啊？”
沈書年一臉傲嬌挺著腰板，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教的，厲害吧。”吹噓完，得到的卻是顧司言和農婦一起，給了個大大的白眼。
臺子上的書院先生站在烈日之下，緊張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眼瞧著，這不一定能勝出的成績，不知該如何是好。
萬一輸了......這應龍書院的名聲，可就......哎！
身后乘涼的副院士，似乎也坐不住了，見先生一臉萎靡不振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怕什么，下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