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金亥把不吃,不喝,不睡,還有小碗,送回來的時候,顧司言正一籌莫展的,趴在院子的石桌上。
其實,若是將棉花賣給綢緞莊掌柜的,自然可以圖個省心,但也就是省心,賺的自然就少了許多,而且為了明年,大批量收購棉花做準備,這些也應該自己將它留下,自己制成棉布,然后作成成衣。
只是一味地,將成衣賣給綢緞莊,那么自己賺的錢始終有限。不如自己單干,但是店鋪本錢,又成了問題。
“嗨!沈家媳婦在這發什么呆?是不是那木頭,路上對你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顧司言慵懶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小碗:“不,完全可以用四個字描述。”
“一心一意?一見鐘情?一往情深?”
顧司言一臉無奈的看著小碗,脫口而出:“是一路無話!”
靠!小碗氣得直暴粗口,果然是根木頭,自己白給他創造機會了。
“那你在這發什么呆?”
顧司言用下顎支在桌面上,生無可戀的說道:“缺錢!”
聽到這兩個字,小碗打了哈欠:“哦,那幫不上忙了,你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這時間我得去休息了,不然皮膚都不好了。”
噗!六歲的小屁孩,還皮膚都不好了!
幾日,顧司言都為了,周轉不開的銀子發愁,還沒想到解決的辦法,一群衙役就將顧司言的草屋,又給圍了。
又圍?不過也并不出乎顧司言的預料,只是沒想到,動作這么快而已。
帶頭的衙役,還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對著顧司言,倒是客氣了不少。
“今天又是來抓盜賊的?”
首領衙役趕忙擺擺手,尷尬地向顧司言解釋道:“這次我們,是真有公務在身,我們在找一個孩子!”
孩子?
“例行公事而已,把你家幾個孩子,叫出來輪番辨認一遍就是了。”
不吃,不喝,不睡,站在顧司言的身前,衙役看了看搖了搖頭。
“我記得你家還有個女孩啊?我們找的是個小女孩!”
女孩?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孩?好吧,她把小碗叫出來,還沒站定,就被衙役拿著畫像認了出來:“就是她!將她給我抓住!”
此話一出,還沒等反應過來,四下的衙役一擁而入,小碗撿起地上的石子,精準的射了出去。
不吃,不喝,不睡,見他們要搶自己的姐姐媳婦,瞬間保護欲爆棚,不吃拉扯著衙役,就用力地捶打過去,不喝則一口咬在衙役的大腿之上,不睡則從兜里掏出彈弓,一一射了出去。
顧司言則護在小碗的身前,沈書年拿起院子里的棒子,照著衙役的頭就是一棒子,現下,院子里亂作一團。
幾個衙役,竟然敵不過顧司言一家子,最后只得落荒而逃。
這張庭生真夠惡心的,拿自己沒辦法,居然對一個孩子下手。
為了防止他們再來,小碗提議,在木柵欄底下挖一個陷阱,若是誰再敢來搗亂,自會掉到陷阱之中。
顧司言看了看小碗,輕挑嘴唇:“那不如,多挖幾個!”
顧司言同沈書年挖一邊,小碗則帶著不吃,不喝,不睡,在另一邊挖。
臨近傍晚,終于將陷阱簡陋的布置完畢,幾個人癱坐在院子里,一邊喝著西北風,一邊休息。
就在這時候,遠處黑壓壓來了群人,不用看,光是衣著,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村民,百姓。
小碗卻絲毫沒有緊張,摩拳擦掌,興沖沖地等著看好戲。
等到人都走近了,顧司言才看清,這一次,連張庭生都跟著過來了。
她開門見山道:“大人,你這么做就沒意思了,有什么事沖我一個人來就好了,你怎么能,對一個小女孩下的去手,如今,你要綁了小碗,又是意欲何為?”
綁了她?張庭生摸了摸八字胡,看著身邊的首領衙役:“真是個廢物!誰說要用綁的了?”
“不,不是,大人你交代的,就算綁,也得把人給綁回去嗎?”
張庭生還想說什么,但想著,這種教訓下屬的事,還是回去再說,所謂家丑不可外揚嘛,在這訓斥,倒是顯得自己,帶出來的手下,過于無能,一個幾歲的小孩子,都沒法搞定。
隨即,他側了側身,將跟在后面的男人,讓了出來。
男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膚色黝黑,身材中等,一副國字臉,倒是很有男人氣概,身穿上好的綢緞長衫,貴氣外漏。
“爹爹!”小碗脫口,對著外面的男人張嘴就喊道。
爹爹?顧司言咽了咽口水,哦,原來這就是,小碗原宿主的親爹?
男人聽見小碗,奶聲奶氣的叫著自己,自然是高興。
知府獻著殷勤,快步向前,男人也跟在身后,一同前往。
“別......”
“噗通!”
小碗突然想起,之前在木柵欄外做的陷阱,她想說別過來,可過來二字,都還沒說出口,兩個人就掉了進去。
“誰干得好事!”張庭生在陷阱里一邊疼的齜牙咧嘴,一邊怒氣沖天的狂吼著,引得院子里的大黃,跟著一起狂吠。
十幾個衙役,見狀趕緊將張庭生,和男人從陷阱里拉了出來。
還好,小碗的爹砸在了張庭生的身上,只是擦破了一點皮肉,但是張庭生就沒有那么幸運,整個左腿都疼的不能動,應當是傷到了骨頭。
被拉出來之后,張庭生疼的冷汗直流,頭發上還掛著幾根草棍,狼狽之相盡顯。
小碗的爹,一臉寵溺的看了看小碗,就知道這準又是她干得好事。
“張大人,張大人為了小女奔波,辛苦了,趕快回康安城找郎中大夫好好看,明日,我定當上門感謝。”
張庭生疼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對著小碗爹點了點頭,便怒氣沖沖的吆喝著,周圍的衙役:“快抬老子回去看郎中啊,你們這群廢物!”
幾個衙役被罵得狗血淋頭,便趕忙加快了腳步,村子里的土地,坑洼不平,加上加快了腳步,更加的顛簸。
疼的張庭生吱哇亂叫,遠處,傳來他呵斥衙役的聲音:“慢點!慢點!你們想疼死我是嗎?廢物,廢物,都是廢物!”
小碗爹見到小碗,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小碗在他的懷里,甜甜地叫了聲:“爹爹!”
隨后,不吃,不喝,不睡,面面相覷,然后踉蹌的跑過去,仰著頭沖著男人,奶聲奶氣的喊道:“爹爹!”
顧司言無奈地,用手將臉捂住,沒臉看,也沒眼看,這幾個小皮猴子,真不讓人省心,怎么看見誰都叫爹?